北京
高歌/文
“今年个人所得税收入增长超预期，建议用其中一部分增收部分的收入，来解决个人所得税起征点提高的问题，支持中等收入人群消费升级，解决消费降级。"10月22日上午，在2026外滩年会“重塑增长：消费与新消费”圆桌上，中央财经委员会办公室原副主任尹艳林给出了这场讨论中最具体的一条政策建议。
10月19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国民经济数据显示，前三季度的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了4.6%，三季度当季比二季度有所好转。但IMF最新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将中国今年的经济增速下调了0.1个百分点至4.5%。
在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中，除了出口保持韧性，投资（尤其是房地产投资）并不尽如人意。一时之间大家的关注点都聚焦到消费：消费弱的原因是什么？是短期阵痛还是常态？如果我们寻找政策的支持，突破口到底在哪里？
围绕消费，尹艳林从宏观角度给出三个判断：从消费本身看，消费不是问题；从经济循环看，“不消费”才是问题；不能“为消费而消费”。
他认为，消费降级集中体现在中等收入人群身上。前些年受收入预期和收入增长的影响，这一群体消费降级比较明显。提振预期一要靠稳定和扩大就业；二是在个人所得税上做调整——增加相应抵扣，提高起征点，增加中等收入人均可支配收入。
钱从哪里来？他给出的建议是：“今年个人所得税收入增长超预期，建议用其中一部分增收部分的收入来解决个人所得税起征点提高问题，支持中等收入人群消费升级，解决消费降级的问题。”
更进一步地，他认为，消费本身不是问题，“不消费”才是问题。
从统计数字看，基本生活消费增长是稳定的：粮油食品消费今年前三季度增长6.8%；消费升级也在正常进行——通信器材类零售额前三季度增长18.1%，服务消费增长5%；与投资相比，消费更是“增长的一端”：零售和服务加在一起增长2.6%，投资则是-7.2%；消费率也不是问题，“今年消费率肯定上升”。
问题出在经济循环上，消费增长赶不上生产增长：消费增长2.6%，GDP增长4.6%，工业增长5.3%。耐用消费品甚至出现负增长——1月至9月，家电下降4.9%，家具下降4.7%，汽车下降4.9%，建筑装潢材料下降9.7%。
反映在生产端：产销率只有96.4%；产成品库存增长11%，大大快于生产增长，“很多生产是在攒库存”；产能利用率73.1%，比去年同期下降1.5个百分点。“不仅生产的东西卖不出去，设备开工也不足。从这个角度讲，消费是问题。”
“消费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是不消费的问题，还是提升消费水平的问题？”尹艳林说：“显然是不消费的问题。”换句话说，要解决的是“没什么可消费”的问题，还是现有消费品卖不出去的问题？消费要消化供给，还是要引领供给？
因此，消费要解决生产中面临的问题，即开工不足、销售不畅、产成品库存太多，这些是经济循环不畅的问题。“要消化现有供给，而不是创造和引领新的供给，这是目前最核心的问题。”
他并不否认扩大服务消费、增加优质商品和服务供给的必要性——那有利于提升老百姓的消费水平和消费质量。但要解决当前生产中的问题或经济循环中的问题，得另有抓手。
具体建议方面，尹艳林提出三个方向：以旧换新、稳楼市、清理限制。
第一，解决耐用消费品负增长。一是加大“以旧换新”力度：近两年政策取得明显效果，但政策效应在递减，而耐用消费品存量仍然巨大，可供更新的量也很大，要更多把资金集中在大件上，加快存量更新换代。二是增加新的刚性需求：加大力度稳定房地产市场，让老百姓增加新建商品房的购买。“新建商品房销售与耐用消费品销售密切相关，属于刚性需求”。
第二，解决消费降级问题，稳就业并用超预期的个税增收来提高起征点、增加抵扣，托住中等收入人群的消费升级。
第三，解决“可消费和能消费”的问题。中央一直提出要清理取消消费领域的不合理限制，“这个政策要落地”。比如一些大城市汽车限购，可以按照中央提出的分核心区和郊区、不同设置指标控制，“这方面可以做一些尝试，可以落地”。
“总之，从消费角度出发解决经济循环问题，是有可采取的措施的。”尹艳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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