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上海一位90岁的老太太，在自家楼道的电梯间里睡了快一年，这事听着就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老人不是没有家。她在奉贤原本有一套房子，手里每月还有4900多元的退休金。按理说，这样的晚年该是安安稳稳、儿孙绕膝。可现实呢？她蜷缩在一张轮椅上，盖着一床薄被，吃喝拉撒全在公共楼道里解决。楼里的邻居上下班路过，闻到的是刺鼻的异味，听到的是老人夜里一阵阵的怪叫。有人被折腾得焦虑失眠，12345打了不知多少遍，居委会跑了不知多少趟，问题还是摆在那里。
老人有三个女儿。今年1月，大女儿史女士把母亲从奉贤接到身边住。住了没多久，老人就被“请”到了楼道。理由听着似乎也有些无奈——母亲半夜总是叫唤，吵得人没法睡觉。可话说回来，老人为什么半夜叫唤？是真有病痛，还是心里有委屈？这一点，始终没人给出答案。
再往深处看，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老人那套奉贤的房产，被二女儿和三女儿经手卖掉了。史女士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开口就要107万房款，说要用这笔钱还自己在启东买房欠下的贷款。两个妹妹的说法截然相反：卖房是母亲亲口同意的，不走这个流程，房子根本过不了户。居委会找老人本人核实，老人眼神恍惚，话也说不清楚，问了个寂寞。一份家产，三姐妹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委屈，谁也不肯让半步。
更让人唏嘘
的是史女士自身的处境。她如今住的房子登记在前夫名下，启东的房贷压得她喘不过气，银行卡都因为欠款被冻结了。据居委会书记透露，她的日常开销，全指着母亲那4900多元退休金。说白了，老太太的养老钱，养着的是这个大女儿。一边花着母亲的钱，一边把母亲晾在楼道里，这笔账，怎么算都说不过去。
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去年，史女士曾因为堆放杂物跟母亲起过争执，后来做了司法鉴定，结果显示她患有未特定的精神障碍，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这份鉴定确实存在，可她本人和母亲都不在社区在册精神病患者名单里，真实的精神状况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准。
街道和居委会不是没管过。楼道天天有人打扫，安保定期巡查，社区民警也联系上了二女儿和三女儿。姐妹俩嘴上都说愿意照顾母亲，可一提到要跟大姐当面坐下来谈，两个人齐刷刷地摇头，谁也不肯露面。一家人，闹到了连见面都成了奢侈的地步，可见这梁子结得有多深。
法律界人士给了个相对冷静的说法：史女士目前的做法，还够不上遗弃罪，毕竟没有完全断掉老人的吃喝，但照护失格是板上钉钉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给老人做一次有法律效力的民事行为能力鉴定。鉴定结果出来，如果老人确实无法自主行事，那就依法指定监护人，由法院从有意愿、有能力照顾她的子女里选，实在不行，民政部门兜底，事后再向三个女儿追讨费用。路子是有的，就看有没有人愿意走。
好消息是，10月23日晚上，赶上台风来袭，属地街道联合民政部门把老人从楼道里接了出来，安排进了一家正规的养老机构。房间干净，有人照料，老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楼道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洁，邻居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在这场房产拉锯战里，母亲反倒成了最不值钱的那个。房子卖了可以再挣，良心丢了呢？赡养父母从来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买卖，姐妹之间的恩恩怨怨，不该由一位九旬老人来买单。但愿这场风波过后，三姐妹能真正坐到一张桌子前，把母亲的晚年安排妥当。毕竟，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别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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