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我儿子浙大研究生毕业，5年前进了央企，现在他跟我说想辞职
我儿子小凯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浙大读完研，五年前校招进了杭州一家央企，搞技术研发的。当时我跟他妈高兴得在县城摆了八桌，亲戚都说你家祖坟冒青烟了。我那时候逢人就掏手机给人看儿子工牌，央企俩字印得清清楚楚。
可这两年我明显感觉不对劲。每次打电话，他都说忙，问具体忙啥，三两句就打发我。去年过年回家待了三天，初一下午就坐高铁走了，说项目赶进度。我媳妇偷偷抹眼泪，说儿子瘦了一圈，黑眼圈快掉到腮帮子了。
上个月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想跟我聊聊。聊了没五分钟就绕到正题上了——想辞职。
我手里茶杯差点摔地上。
“你疯了？央企！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进不去。”
他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爸，我一个月到手八千二，五年没涨过。”
我愣住了。八千二，搁杭州，租完房子吃完饭还剩啥？我说那不能这么算，央企有公积金有年金有年底奖金。他说那些加起来一年到头十万出头，同科室去年走的那个博士，去了家做电池的私企，年薪直接翻三倍，还不用天天填表格写汇报。
我说私企能跟央企比吗？说裁你就裁你，到时候你房贷怎么办？他没接话，过了半天说了一句：“爸，我们部门今年新招的人，清一色985硕士，实习期没干满就走了俩。我们组长上个月也被优化了，干了十二年的老黄牛。”
那天电话打到半夜，我媳妇在旁边听着，后来忍不住抢过手机说儿子你要是干得不开心就回来，妈养你。小凯在那头笑了，说妈我三十了。
挂了电话我一宿没睡着。第二天我给在杭州的表弟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小凯那儿看看。表弟回来说，哥，你儿子住的那地方，十平米次卧，跟人合租，早上七点出门挤地铁，晚上十点回来还得开电脑干活。冰箱里就两盒速冻饺子，一袋馒头。表弟说小凯请他在楼下吃了顿麻辣烫，花了六十八，结账的时候掏手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我听完心里堵得慌。
后来我托人打听了一圈，现在外面行情确实变了。我们县一中去年招老师，要硕士，报了八百多人。我战友的儿子，英国留学回来，在家蹲了快一年，最后去了个教培机构。我刷手机天天看见大厂裁员的新闻，心里又犯嘀咕——央企好歹稳当啊。
可小凯上周回来了，带了个文件夹，里头是那家电池公司的录用通知。年薪二十六万，房补另算，岗位是研发主管，带五个人。他说爸，我不是冲动，我投了三个月简历，面了七家才拿到这个。他翻到最后一页给我看，上面有行小字：试用期六个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他说爸你放心，我给自己留了后路，那边不转正我就回来考公，反正这些年攒的表格经验够用了，写材料我不怵。
我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心酸。我说行，你自己拿主意，爸就一条，别后悔。
他走那天我去高铁站送他，进站口他回头跟我说了句话：“爸，其实我五年前进央企那天就知道，这地方饿不死也吃不饱。我那时候图稳，现在我想赌一把。”
我看着他背影想起来，五年前他拿到offer那天也这么回头跟我说：“爸，我进央企了，你跟我妈别种地了。”
这回我没劝他。回来路上我给媳妇打电话，说儿子跳槽了，私企，工资翻三倍。她急得在电话里骂我，说你怎么当爹的也不拦着。我说拦啥，他才三十，跌倒了还能爬起来。等他四十了再想折腾，那才叫来不及。
媳妇沉默半天，说了句：“那你让他把速冻饺子戒了。”
我说行，我这就发微信。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旨在反映当下年轻人就业选择与代际观念碰撞，人物情节均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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