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物理学家吵了整整20年的谜题,今天破解了。华中科技大学团队利用脉冲强磁场首次从热力学角度证实:绝缘体里的“声子热霍尔效应”是材料与生俱来的本领,而非杂质、缺陷制造的“假象”。北京时间10月23日,这项成果在线发表于国际顶级学术期刊《科学》。过去被认为“绝缘”于磁场的声子,如今被证明能与磁场对话,这项发现,为热学、磁学与量子材料的交叉研究打开一扇新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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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亮教授、朱增伟教授、李小康副研究员正在调试热霍尔实验信号。
电流遇到磁场会拐弯,这是中学就学过的事——手机里的指南针、汽车里的磁传感器,靠的都是它。但它有个前提:你得带“电”。不带电,磁场根本懒得理你。
你把手伸到冰箱背后,能感到热风往外冒。热量是需要“搬运工”的:在金属里,搬运工是电子;可在塑料、玻璃这些不导电的材料里,搬运靠的是一群更神秘的不带电的“小家伙”。物理学家管那些不带电的“热量搬运工”叫“声子”
奇怪的事偏偏发生了:在某些不导电的材料里,热量明明是被一群“声子”搬着走的,可热流一走起来,也拐弯了——一凭空岔出一股横向的热流。
这事儿在2005年就被观测到了。这到底是材料天生就有的本事,还是样品没做干净、杂质在“捣鬼”?20年过去,物理学界谁也没拿出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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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PS3中纵向与横向热导率及面内磁各向异性的样品依赖性。
华中科技大学李亮、朱增伟、李小康团队,联合法国巴黎高等物理化工学院的卡姆兰·贝尼亚教授,想了个巧办法。他们把一种叫NiPS₃的晶体做成样品,利用脉冲强磁场科学中心55特斯拉的强磁场去“逼”它。55特斯拉大约是地球磁场的110万倍。
真正的关键在于“比”。他们找来五块条件几乎一模一样的样品,结果发现:它们拐弯的程度,竟然最多差了近十倍!而且这个差别,跟“声子”能跑多远没关系,却和材料自身的磁性紧密挂钩。如果是杂质碰巧捣乱,不可能这么有规律。所以拐弯,是材料天生的属性。
团队发现,材料里还住着另一群“波纹”。这两群波纹的能量本来各走各的,某些地方突然交叉、并线,长出一种全新的“合作模式”。这就等于给原本对磁场“绝缘”的声子,装上了一根“感应天线”,让它也能听懂磁场的话,跟着一起拐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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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团队。
这次,正是声子第一次被干净利落地证明:它与磁场的互动,是货真价实的内在本领。
这项发现的价值在哪里?用华科大国家脉冲强磁场科学中心主任李亮的话说:过去,量子霍尔效应让我们看到了电子的神奇世界;现在,声子霍尔效应告诉我们,那些不带电的粒子,同样拥有精彩的量子世界。
往小了说,它让物理学家重新思考:热和磁,到底是怎么“打交道”的。
往大了说,它可能改变我们“管住热量”的思路。想想看:手机越来越薄、芯片越做越小,热往哪儿散、怎么不烫手,一直是老大难。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像控制电流那样,用磁场去“指挥”热流的方向,也许就能造出更聪明的散热材料。
(记者杨佳峰 通讯员黄双子 史梦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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