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过去几十年里，地球表面正在悄悄变绿。从人口密集的城市到北极圈内大片无人区，绿色都在增加。高山地带也不例外——阿尔卑斯山和落基山脉的植物群落在气候变暖下发生改变，山体随之变得更绿。
一项发表在《生态圈》（Ecosphere）的新研究，把目光投向了北美东北部。研究团队用41年的卫星数据，对这一区域的高山地带做了大规模分析，覆盖新罕布什尔州的怀特山、纽约州的阿迪朗达克山，以及魁北克加斯佩半岛的山地。
结论是：变绿是普遍现象。研究显示，这些区域88%的高山面积——约11,352公顷——正在显著变绿，而且没有任何一处站点在变褐。
这项研究的特别之处，在于把卫星观测和对当地景观、植物群落的深入了解接了起来。日内瓦大学研究阿尔卑斯山变绿的生态学家阿蒂尔·巴伊（Arthur Bayle）在给Eos的邮件中写道，这项研究覆盖的区域有着独特的气候条件和植物群落，它们的反应可能和人们更熟悉的山地系统不一样。他没有参与这项研究。
达特茅斯学院地理学家、论文第一作者乔纳森·奇普曼（Jonathan Chipman）说，两个多世纪以来，科学家一直在记录这些地区高山峰顶的物种，但此前“没有对整个区域施加系统性的、大范围的地理视角”。他说：“我们意识到，卫星遥感能提供一种方式，把所有这些野外研究放到同一个背景里。”
研究团队分析了来自陆地卫星（Landsat）任务、1984年至2024年间的近1,000张卫星图像，用归一化植被指数把图像中的颜色换算成绿度值。
奇普曼强调，这是一项遥感研究，并没有就这些峰顶具体存在哪些植物物种下结论。但结果意味着，在北美东北部88%的高山面积上，植物生态系统的组成很可能正在改变——从叶片面积更小的高山植物，转向更绿、更灌木化的物种。
这种变化有多种发生方式。比如，适应较冷天气的敏感高山植物可能慢慢消失，而适应温暖天气的低海拔植物向上迁移、扩大分布范围。另一种可能是，某些高山植物对变暖更有韧性，在竞争中挤掉了韧性较差的邻居。徒步者带入的入侵物种也可能助推变绿。
奇普曼补充说，变绿也可能来自工业排放的大气氮带来的“施肥”效应。20世纪后期，在美国出台《清洁空气法》相关法规之前，研究站点上风向的发电厂排放了大量氮，可能促进了下风向峰顶植物的生长。这些排放如今已大幅减少，但其影响可能仍留在高山生态系统中。巴伊写道：“这是一个值得探索的迷人问题——这些变化如何影响了高山植被，其影响又如何随迎风条件、海拔和纬度而变化？”
让巴伊意外的是，变绿在远高于树线的地方尤其明显，这说明参与变绿的是多种植被，而不只是树木向上扩张的结果。他写道，这一结果“再次提醒人们，高山草地也在加速变化”，同时也提醒人们，“相似的变绿模式并不一定意味着相同的生态过程在起作用”。
不过，变绿在这些山峰上并不均匀。一个重要原因可能是东北部多强风：新罕布什尔州的华盛顿山保持着直接观测到的最高风速陆地纪录——每小时231英里（372公里）。奇普曼说：“这里所有的山都相当频繁地遭遇非常强的风。”
强风让高山地区保持更冷，因而不那么容易变绿。冬季的强风还会夹带冰粒，让高山植物基本上被“喷砂”打磨。奇普曼说：“在其他那些更直接由温度控制的高山地带，你可能会预期，随着气候变暖，更高海拔的地方会开始变绿。在东北部，情况比这复杂。”巴伊写道，强风可能限制变绿这一假说“值得进一步研究”。
对土地管理者来说，这项研究关于哪里变绿最快的信息，可以帮助确定最适合开展保护的地点。变绿较慢、环境变化推进较少的地方，可能还保留着敏感或稀有的高山植物。奇普曼说：“比如，如果你有迎风很强、受这一变绿过程影响较小的区域，也许那些地方就是你想避免新建基础设施或开辟新步道的地方，因为它们未来可能成为高山生物多样性非常重要的储备库。”
研究团队计划继续研究高山变绿推进较慢的地方，试图理解速度差异背后的驱动因素。奇普曼也强调，要理解高山变绿的全貌，对植物群落的野外研究仍然必要。这项新的遥感研究“是一种补充野外科学的方式，而不是取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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