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人淡如菊。
我爹爱惨了她这个性子,哪怕奉旨远征,也下令全府必须顺着她。
可他前脚刚走,我娘后脚就以礼佛为名断了荤腥。
又克扣下人月钱悉数充作香油钱。
我作为她唯一的女儿也不例外,三天饿九顿。
六岁那年,我被心怀怨恨的下人拐出城外卖了。
我咬破她耳朵拼死逃脱,沿街行乞。
在快饿死时,被微服出巡的太后带回了宫里。
十三年后,我入主中宫。
千秋宴,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入我耳朵里:
“臣妻一生淡泊,不慕荣华,臣恳请为其赐予诰命,以彰其德!”
我低头望去。
跪在殿中的,是我那刚刚凯旋的父亲。
1.
我垂眸看着殿中那个两鬓微霜的男人。
十三年未见。
他比我记忆中那个披坚执锐身影苍老了些。
可眉宇间那股盲目的执拗,一如当年。
我知道,他这一仗打得漂亮,昨夜皇帝还在御书房夸他是 ”国之柱石”。
可惜今夜,御驾与太后都不在。
他跪在那里,只当我是个素不相识的年轻皇后,来给他的结发妻子讨一份荣光。
我轻咳一声:
“顾将军请起吧。”
“只是这诰命,沈氏受不起。”
“她品行有缺,不得请封。”
顾复猛地抬起头,满眼错愕。
他身侧坐着的沈涟漪更是微微一晃,摇摇欲坠。
“娘娘此言何意?”
顾复额角青筋一跳:
“臣妻素来仁善,深居简出,不知何处得罪了娘娘,竟担得起‘品行有缺’四字?”
定远侯夫人连忙起身打圆场:
“是啊娘娘,沈夫人可是京中出了名的善人。”
“十三年如一日在府中礼佛祈福,平日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刚立下不世之功便急着为发妻请封,足见沈夫人贤德。”
“娘娘初掌中宫,莫不是听了外头什么流言?”
周围几位诰命夫人也跟着低声附和。
满殿的人,都在赞颂沈涟漪的淡泊,夸赞顾复的深情。
我看着台下那朵素白清雅的“白菊”,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仁善?礼佛?”
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顾复,落在沈涟漪的面庞上。
“本宫若没记错,顾将军当年出征时,沈氏已为你诞下一女。”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