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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者 | 杜一用
已经蒸发7000亿元市值的宁德时代,在2026年三季度披露当日迎来神级一跃,当天市值再度蒸发1400亿元。这台一天能赚2.3亿元的印钞机,股价突然被市场砸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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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1日发布的三季报看着其实挺长脸,单季营收1652亿元,涨了58.6%,折算下来每天净赚2.3亿元;单季净利润212亿元,涨了14.5%。只从数字上看,宁德时代依旧是那台可以让全行业眼红的印钞机。
但与长脸的三季报不成正比,宁德时代当天A股暴跌12%,港股重挫11%,股价较5月高点直接腰斩。这个跌法,在宁德时代历史上可是头一回。从市场反应来看,宁德时代的问题已然不是“赚不赚钱”,而是“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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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季报最大的雷,藏在增速的拐点上。净利润第三季度比第二季度下降了5.8%,而机构此前的预期普遍在230亿元到260亿元之间,实际数字连下限都没摸到。
更扎心的是毛利率。宁德时代的综合毛利率已经连续三个季度往下走,去年四季度28.2%,今年三季度只剩下20.69%。营收增速和利润增速之间的剪刀差,一季度不到4个百分点,三季度超过44个百分点,意思是,收入是在增长,利润却是越来越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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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润为什么变薄?首先是税收成本。从今年9月1日起,锂离子蓄电池恢复征收消费税,税率2%;2027年9月起还要翻到4%。2%的消费税直接导致宁德时代三季度税金及附加从去年同期的5.97亿元,增加到22.14亿元。管理层确认,多出来的大头就是消费税。
三季报还只是包含了9月开征以后一个月的征税期,四季度将是第一个完整的征收周期。按照9月份的税基,意味着至少是消费税翻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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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税增加了支出,出口退税则减少了收入。今年4月1日起到年底,电池产品出口退税税率由9%降到6%;明年1月1日起全部取消。退税界定日期是出口货物报关单注明的出口时间,退税收入减少3个点的压力在三季报中已经有所体现,但更大的压力还在明年退税率归零以后。
宁德时代利润减少的另一个压力,是储能这个第二增长曲线,自己先卷起来了。三季度储能出货量增加了将近1倍,但每吉瓦时的利润只有0.056元,下降了38%。按照管理层的说法,前两年储能行业竞价阶段签下的低价长协订单,恰好集中在三季度交付,把毛利率给拖下去了。国内大储的招标卷成红海,集成商订单放缓,很多单子算下来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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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储能在宁德时代总盘子里的占比已经从2025年的15%,快速拉到今年上半年的25%。低毛利业务权重越高,对整体利润稀释就越狠。
不过,真正动摇宁德时代估值根基的,是宁德时代对下游的议价权,正在肉眼可见地松动。根据媒体报道,理想L8改款全系切成欣旺达,小米的龙甲电池拉上了中创新航和欣旺达,小鹏把中创新航纳入核心体系,准备自己干电池。赛力斯与国轩高科结盟,宝马新世代车型没有放弃宁德时代,但供应商增加了亿纬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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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游合作伙伴的多重选择,对宁德时代来说,意味着既有市场份额可能保不住。今年前8个月,宁德时代国内装车份额虽然还在45%左右,但8月份额环比回落了0.89个百分点,9月份额又回落了0.52个百分点,市场份额连续下降,这可不是好兆头。
基本面的裂缝一出现,资金面的踩踏几乎是程序化的。港交所数据显示,截至10月16日,宁德时代H股的沽空比例高达17.9%,是同期恒生指数平均水平的15倍以上,高居港股沽空榜首。市场已经看到北向资金在撤了,三季度北向净卖出宁德时代335亿元,居所有个股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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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年,资本市场给宁德时代的定价里,装着全球动力电池绝对龙头、储能第二曲线想象空间和产业链定价权三层溢价,现在这三层同时在接受压力测试。当一家公司从不可替代的成长股,被拽进需要证明自己还能增长的周期股叙事里,估值下移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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