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化溆浦黄茅园镇横坡村,腊月里最热闹的事是打糍粑。当地的白丝糯米蒸熟了倒进石臼,四把木槌此起彼伏地捶,捶出来的糍粑拉之如丝、白如雪、软如棉,是合田一带特有的吃食。别处的糍粑多是圆饼状,合田的糍粑捶得透,扯开来能拉出长长的丝,糯性足,米香浓。打好的糍粑趁热揪成剂子,按扁了搁在案板上晾着,硬透了收起来。混着糯米的香气,年味就从这声音里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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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要蒸得透而不烂,太烂了捶出来粘槌,太硬了捶不融。四把木槌轮着来,你一槌我一槌,节奏不能乱,乱了糯米就捶不匀。捶到米粒全没了形,整团糯米变成白生生的黏团,扯一块下来能拉出长丝不断,才算到位。趁热揪剂子,手要快,凉了发硬揪不动。揪好的剂子按成圆饼,搁在撒了米粉的案板上晾,晾硬了收进缸里泡着,随吃随取。合田的妇人打糍粑,一打就是几十斤,从腊月吃到开春。
糍粑的吃法多,最家常的是炭火烤。糍粑搁在炭火架上,慢慢烤到鼓起来,两面焦黄,外皮脆了,里面还是软糯的。趁热掰开,塞一点霉豆腐或者酸萝卜进去,咬一口,外脆里糯,霉豆腐的咸辣和糍粑的甜糯搅在一起,烫嘴也舍不得吐。也有人家煎着吃,平底锅放油,糍粑片煎到两面金黄,撒一点白糖,甜脆软糯。溆浦人过年待客,桌上少不了一盘烤糍粑,客人来了现烤现吃,热乎乎的,嚼着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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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田,打糍粑是腊月的记号,也是村里人的热闹。谁家打糍粑,邻里都来帮忙,烧火的烧火,捶槌的捶槌,小孩围在石臼边等着揪热糍粑吃。一口糍粑不值什么钱,就是糯米和力气,可它把合田的腊月和石臼里的捶打声揉进了米团里,嚼在嘴里,是软,是糯,是村里人过了六百年的那份年味和人情。石臼还是那口老石臼,木槌还是那几把老木槌,捶打声一响,年就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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