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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临近午时还想吃一大碗,他便伸手比画,说晌午炖了鱼。
我略一思忖,跟着就舀出了小半碗。
有时一道菜两人都喜欢,最后一块仍要抢。
他手快,我就按住他的腕子,理直气壮地说今日是我先瞧见的。
他甘愿做出退让,与此同时也能讨回一些别的东西。
我初时还不好意思,后来学会吃完再擦嘴,省得让他笑话。
那枚绣坏的鹌鹑荷包,到头来还是拴在了他的腰侧。
我特意多给父亲做了一只。
我爹嫌新绣的还不如旧的,话虽如此,去钓鱼时却回回带着。
入冬前,赵夫人来了。
她先前就把请帖送了过来,只说自己不过是登门随便坐会儿闲聊一阵。
我手里攥着帖子,反倒觉着有些不自在,于是亲自走到门口去迎她。
她瞧见那株落尽叶片的葡萄藤,先开口问来年能不能结果,随后坐到廊边,和我一同喝了小半杯茶。
她的目光落在我衣裳上,嘴唇微动。
这一天我穿了件橘红色的衣服,本来等着她调侃这颜色太过鲜亮,没想她停了几秒,反倒开口问我有没有冻着。
我说里头有夹棉,还伸出袖子给她摸。
她摸过,点了点头。
到了吃午饭的时点,赵循盛了第三碗饭,她下意识就蹙起眉,目光全程跟着饭勺的动作转来转去。
我不急着出声,伸出手将她面前的汤碗往自己这边轻轻挪了一小点。
直到最后,那句话也始终没能说出来。
她临走时说,下回过去吃饭,提前告诉她,她好叫厨房预备。
我一口应下,紧接着又开口询问:能不能做一道酸笋?
早些年她嫌酸笋气味冲,长房的餐桌上从来不会出现这道菜。
她稍作斟酌之后,开口安排先找些人手尝试一番。
将她送走之后,我转过头望向赵循。
他站在门里,神色有些松快,又像怕我多想,赶忙说去不去都随我。
我将手放进他掌心。「她问了,我也答应了。
到时候一道去。」他握紧我的手,笑起来。
待到第二年开春时节,我们一行人又一次动身前往城西。
杏酪还是原先那个老掌柜做的,糖放得恰好。
我们俩在窗边用完餐,顺着河岸走了一小段路,岸边卖花的小姑娘追上来问要不要买支花。
赵循选出颜色最红的那一朵,抬手帮我别在了鬓角边上。
我问好不好看。这回他没有想半天。
“真不错。”我心满意足地挎着他的手臂,走到那间炙肉铺跟前,他反倒没忙着往里走,说今天想去前街买烧鸡吃。
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肚皮,当下也换了想法。
那间铺子还在老地方,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赵循去买,我站在旁边看,一如初见——他提着两包冒热气的油纸朝我走来。
我伸手接了一包,故意问:「吃了这么多回,还没吃够?
他帮我把那株被风刮歪的花扶正了。
你这顿吃得够尽兴的话,下回咱们就换别的来尝试。
」我把鸡抱在怀里,拉着他往车边走。
这会儿还没吃够呢。
等我返回到家中时光线还十分充足,院子里的枣树已经长出了鲜嫩的新芽。
他着手搬动桌子的同时,我就动身去取后续要用的盘子。
两把高低不齐的椅子拼到一块儿,我坐下把自己的鸡腿夹进碗里,抬头才发现他还站着。
他俯身凑到我近前,先亲了我一口,出声问道:「怎么不坐?」
我带着笑容抬手推他,险些就把手上沾的油蹭到他胸前的衣襟上。
两只鸡放在桌中央,热气还没散。
他在我身旁坐好,挽起袖口,和我一起拆开了剩下的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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