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李昌钰走了7个月，灵骨终于落定。
不是回如皋，是回扬州。
10月18日重阳，蒋霞萍抱着他的灵骨进扬州小院。10月23日，追思和安葬在扬州墓园办完。
网上马上有人问：发妻葬在纽约，二婚妻子凭什么带他回江苏？
蒋霞萍没吵。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走遍世界，回如皋住的是宾馆。只有回扬州，我们住的是家里。”
李昌钰1938年生在如皋，5岁去台湾，后来去美国，一辈子破案。
肯尼迪案、辛普森案、“9·11”，他经手过约8000起案件。
原配宋妙娟，陪他从最穷的时候开始。
1962年前后结婚，他读书，她教书、带孩子、洗实验服。2017年，宋妙娟在纽约病逝，78岁。
那之后李昌钰整个人塌了。不肯见人，不想说话，想过出家。
蒋霞萍就是这时候靠近的。
两人2007年认识，起初是朋友。她做生意遇过跨国诈骗，李昌钰帮过忙。宋妙娟还在时，她们就认识。
宋妙娟走后，蒋霞萍飞去美国，做饭、收拾屋子、陪他散步。
2018年12月1日，两人在康州旧法院结婚。
没有钻戒。
两人拿黑色马克笔，在对方无名指上各画了一枚“5克拉钻戒”。
李昌钰说：进实验室不能戴，她做家务也不方便戴。
婚后日子很平。
他继续看案子、写东西，她整理资料、照顾起居。
他讲过一句很实在的话：蒋霞萍把他从阴霾里带回来，不是靠安慰，是靠每天热饭和热粥。
宋妙娟给他的是前半生：从50美元、三份工、两个孩子，一路托到“华人神探”。
蒋霞萍给他的是后半生：他80岁再婚，到87岁离世，七年里有烟火，有人等门。
这两段，不是谁代替谁。
3月27日，李昌钰在内华达州家中去世，87岁。
4月2日，蒋霞萍在拉斯维加斯殡仪馆接过骨灰，说“我带你回家”。
之后她沿着他走过的路线走了一遍：台湾、上海、南通，最后重阳回扬州。
他生前说过：遗体捐了，只留眼睛。
“下辈子还得靠眼睛吃饭。”
不是玩笑。是他一辈子看现场、看痕迹、看人性，到最后还信“看清楚”这件事。
安葬选扬州，也不是临时起意。
如皋是出生地，有根。扬州有他们住过的院子、种过的橘子树，有蒋霞萍的家。
子女没闹。联合声明里写的是：按父亲遗愿，不办大阵仗，用传承和分享来纪念。
蒋霞萍现在在做的事，是整理他留下的案件笔记、照片和收藏。
美国那边按他生前安排建博物馆，文献慢慢归拢。
外面还在争“该不该葬扬州”“是不是抢骨灰”。
当事人没这么戏剧。
就是一个老人，最后落在他住得惯、听得懂乡音、有人给他留灯的地方。
宋妙娟陪他熬出来。
蒋霞萍陪他走回去。
扬州小院雨刚停，灵骨进了土。
他这辈子破过那么多案，最后这件事，不需要别人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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