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昨天，土库曼斯坦首都阿什哈巴德，一场油气展会上，中海油董事长张传江和土库曼石油公司董事长阿加贾诺夫，在一份里海合作文件上签了字。新闻很短，很多人一划就过去了。可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这看着是一张纸，背后其实是三步棋。
先说这张纸到底是什么。它的全名是谅解备忘录，说白了就是一份意向书，不是合同，也不是订单，离真正出油还远着呢。同一天，土库曼还跟马来西亚签了服务备忘录，跟天津能源、哈萨克斯坦的钢厂签了买钢管的合同。这场展会来了七十五国一千七百人，土库曼向来广撒网，谁都不得罪。那为什么偏偏这张纸，值得单独拎出来讲？因为它不是孤立的一笔，而是一串落子里最新的一颗。
第一步，是天然气铺路。很多人不知道，过去十七年，在土库曼替中国干活的，一直是中石油，采的是气。中亚管道从2009年通气，A、B、C三条线，每年稳定给中国送来约四百亿方，累计已经超过四千六百亿方，第四条线建成后，还要奔着六百五十亿方去。这十七年，铺的不只是管子，更是信任和通道。没有前面这些气，今天这张纸根本递不到中国手里。
第二步，是北岸下海。去年6月，中海油第一次踏进哈萨克斯坦，拿下吉勒奥伊区块，九百五十八平方公里，一半在岸上、一半在里海，跟哈国国家石油五五分成，勘探期整整九年。这是真金白银的合同，不是意向。中国最懂海的那家石油公司，就这么把脚伸进了里海。
第三步，是南岸落子。才过了一年零四个月，中海油又跨过里海，握住了土库曼的手。一个在北岸，一个在东南岸，两点连成线，正好是一个贴着海岸画的弧。土库曼为什么急？它里海大陆架的石油远景储量约一百一十亿吨，探明一百六十个油气田，只开了五十个，自己没技术、没资金、没海上经验，老油田还在递减，海上这块短板，它补得比谁都急。
有人会问，中海油不是玩大洋深海的吗，圭亚那、巴西、北海才是它的主场，怎么看得上一个内陆湖？道理很简单。里海浅，大陆架宽，老油田多，稠油多，要的是浅海开发、边际油田改造的细功夫，这正是中海油在渤海湾练了几十年的看家本事。更要紧的是，这里是家门口的海外，装备、人员、后勤从新疆一路铺过去，采出来的油走陆路，不经过马六甲，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把这三步连起来看，你就明白中国能源西进，确实是换打法了。过去是中石油一家独唱，采气、铺管、往回送；现在是专业的人下海，从气到油，从陆地到海上，从一个点到连成线。中东的海上通道一有风吹草动，中亚这边的陆基能源就顶上来，原来的备胎，早成了压舱石。
当然，话也不能说满。这张备忘录什么时候能变成产品分成合同，落到哪个区块，投多少钱，都还没影。它是一张入场券，不是庆功酒。但你只要把三步棋摆在一起看，中国在里海的布局，已经从一条线，悄悄长成了一个面。这场棋，才刚刚下出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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