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金山的创投叙事里,改变世界、技术信仰、极客精神是常年挂在嘴边的词。但一位在当地科技圈浸淫数月的人士,在社交网络上把另一套规则摊开来讲:两周内拿下价值300万美元的实验室订单,乘以26,对外宣称年收入约80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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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算法在商业上站不住脚。一笔短期的、一次性的测试订单,被包装成了长期稳定的订阅收入。同一套逻辑还有别的用法:把全年的订单都安排在同一个月签署,再把业绩最好的这个月乘以12当作全年数据。
为什么创始人要这么干?因为顶级风投的模型里,ARR不能在一个季度内翻倍,连见合伙人的资格都没有。在FOMO情绪下,投资人拿着计算器找下一个百亿独角兽,创业者则在拼命寻找符合公式的数字拼图。当所有人都在用26倍速吹牛时,老老实实按实际交付记录收入的公司,看起来就像快要破产的蜗牛。
互签意向书:订单不为服务客户,为生成抵押凭证
另一个被点名的操作是互刷单。朋友开的初创公司A与B,A向B购买500万美元的算力或软件服务,B同时向A购买同等金额的服务,双方签下没有实质交易背景的合同,甚至不需要真实资金流转。然后两家公司拿着合同去告诉投资人:看,大客户都在抢着买单。
这套手法不只面向VC,更是撬动金融杠杆的支点。在大型模型实验室和算力中心圈子里,算力租赁公司为了向银行获取高额贷款,会与模型公司签订天价的长期框架协议(LOI)。模型公司获得纸面上的算力保障,算力公司拿着合同去抵押融资、扩大债务杠杆。订单不再是为了服务客户,而是为了生成一份能拿去抵押的凭证。
这位人士提到,上一家靠和合作伙伴互换发票、吹出2.2亿美元营收的公司,现在已经破产。他给出的判断是:这完全变成了一场格雷欣法则(劣币驱逐良币)的游戏,如果你不参与造假,你就会被淘汰。
6美分一个星标,声誉被明码标价
财务包装之外,技术指标同样可以采购。GitHub的Star数量原本是衡量开源项目受欢迎程度和代码质量的指标,而在这条产业链上,6美分就能买到一个星标。初创公司花几百美元,就能让一个刚上线、毫无实用价值的仓库在一夜之间拥有上万个Star。在部分非技术背景的投资人看来,这就代表极客圈的狂热追捧。
日活用户、API调用量、甚至模型在各类跑分榜单上的排名,都可以通过雇佣赛博水军和刷量脚本在短时间内造出虚假繁荣。当代表极客荣誉的徽章变成流水线上明码标价的商品,底层技术的声誉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套循环之所以转得起来,根子在大模型是一场极重的重资产消耗战。昂贵的算力账单和顶尖人才薪酬,逼着初创公司必须拼命融资;为了拿到融资,只能迎合VC对超高增长的偏好。而VC也并非无辜的旁观者——很多投资机构内部同样有KPI压力,基金经理需要快速投出明星项目、推高账面回报,才能在下一期基金向LP募资。创业者用包装过的数据争取高估值,VC用高估值项目向LP展示回报,LP再指望下一轮接盘。
这位人士把当下的局面比作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前夕:当时初创公司只要在名字里加个“.com”就能股价翻倍,现在只要把两周的订单乘以26,就能自称下一个OpenAI。他的建议很直接:不要参与这个循环,不要成为虚报数据的共同参与者。剥离所有包装后,拼的依然是算法效率与真实的商业变现能力;泡沫破裂时,最靠谱的护城河不是6美分买来的星标,也不是互相换来的合同,而是那些愿意为真实产品买单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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