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去过香港中环的人大概率都见过那幕特别的风景，每到周日，天桥底下、街边草坪全是席地围坐说笑聚餐的人，十个里有八个都是外籍家庭佣工。香港现在有超过32.5万外籍家佣，光是菲佣就有差不多1841年英国把香港纳入殖民版图后，最早一批迁居香港的华人富户，身边都会带着一种特殊的随从，叫做妹仔。说白了妹仔就是被贫困家庭卖身为奴的小女孩，她们拿不到一分钱工资，也没有人身自由，一辈子都要听凭主家安排。这种带着明显人口买卖性质的制度，在香港整整存在了近九十年，直到1929年殖民地立法才正式废除。
20万，不少人纳闷，隔着一条河的内地保姆大把，为啥香港偏要舍近求远雇外国人？这事说起来，其实藏着香港近两百年和妹仔同时存在的，还有另一群特殊的从业者，就是华人男仆。最早抵达香港的英国士兵需要有人料理日常起居，男性仆役这个职业就应运而生。到上世纪30年代，香港的英籍侨民越来越多，这片殖民地还被英国精英称作岛上游乐场，他们衣食住行全靠这些穿笔挺白制服的华人男仆服侍。从打扫房屋到准备三餐，所有家务几乎都是男仆一手包办，这种带殖民色彩的用工模式，一直延续到第一批内地女性佣工登场才被取代。
的用工演变史。上世纪初，中国内地女性被允许前往香港务工，很多人一开始没选择进家庭做家政，反而一头扎进了缫丝工坊，靠抽丝剥茧的手艺吃饭。一战前攒下的产业优势，很快就被大萧条冲击得一干二净，紧接着战事临近，整个缫丝业在双重打击下直接崩溃，大批女工一夜之间就没了饭碗。
这些失了业的女工大多终身未嫁，被大家称作妈姐，工厂关门之后，她们顺理成章转去做了家庭服务，靠一双手撑起了香港几代人的厨房和育儿活儿。妈姐大多做得一手好菜，照顾孩子也细致入微，不少老一辈香港人回忆起童年时候家里的阿姐，到现在还满是深情。那之后几十年，中国妈姐几乎垄断了香港的家庭佣工岗位。
没人想到，后来会有一群外来者走进这些熟悉的灶台边，这群人就是来自菲律宾的女佣。这事要从1972年说起，当时菲律宾时任总统宣布全国戒严，国家经济在动荡中落到了破产边缘。生存压得人喘不过气，成千上万菲律宾女性只能走出国门找活路。香港地理位置近，薪资又比家乡高出好几倍，自然成了她们的首选目的地之一。
到1990年，已经有将近6.5万名菲律宾人在香港做家佣，这股输入潮流涨起来就停不住。印度尼西亚的劳务输出路径，几乎就是照着菲律宾的样子走下来的。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席卷东南亚，印尼盾在短时间内断崖式下跌，货币暴跌直接引发全国范围的恐慌抢购。这种情况下，印尼政府从菲律宾的经验里摸到了门路，很快建起了有组织的海外劳动力输出项目。
发展到现在，香港有超过15万名印尼家佣，这个数字只比在港的16.5万菲律宾劳工少一点。加起来算，光是菲佣和印尼佣就已经超过30万，占了香港外籍家佣的绝大多数。很多香港家庭能维持双职工模式，正是因为能用相对合理的价格雇到住家外佣，把繁重的家务和育儿责任都交出去。
这些从异国过来的女性，某种意义上就是香港中产阶级的幕后支撑。没有她们，大量年轻父母根本没法安心投入高强度的职场竞争，整座城市的劳动力也没办法被充分调动起来。说她们托住了香港职场的半边天，一点都不夸张。
不少人聊起这个话题，都觉得香港偏爱外佣是对内地保姆有偏见，真不是这么回事。这是近两百年用工习惯一层层沉淀下来的结果，从最早的妹仔到后来的男仆，从妈姐到菲佣再到印尼佣，整个脉络一直延续到今天。香港从制度法规，到薪资水平休假安排，再到用工合约的签订，全都是围绕外来劳动力搭建起来的。雇主和佣工都有章可循，这种用工关系也就自然而然在城市肌理里扎下了很深的根。
有人会问，现在内地保姆的专业度也越来越高，为啥没法大规模进入香港市场。除了长年累月攒下的用工习惯，成熟体系的优势也很难撼动。香港这套外佣输入规则已经运行了几十年，每一步都有明确的规范，出了问题也有对应的解决方法。对普通雇主来说，选这套成熟体系里的从业者，风险要低很多，自然也就更偏向选择外籍家佣。
回头看香港的家佣发展史，其实就是香港这座城市自身发展的侧写。每一次家佣群体的更替，背后都对应着一场大的变动，或是政治变局，或是经济震荡，或是产业兴衰。从当年妹仔的身影到妈姐的大辫子，从白衣男仆端着的托盘到中环天桥下席地而坐的外佣，每一个画面都刻着香港走过的痕迹。
参考资料：环球网 香港家佣发展变迁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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