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蛰伏的＂捞人一族＂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前言：一个游走于权力、人情与金钱之间的特殊群体！
繁华都市，芸芸众生。有人靠脑袋吃饭，有人靠力气谋生，有人靠资本生财，还有一种人，既不经商，也不务工，甚至说不清自己究竟从事何种职业，却终日西装革履，名牌加身，豪车代步，出入高档酒楼会所，推杯换盏，宾朋满座，过着令人艳羡的生活。
你若问他做什么生意，他或许微微一笑：“帮朋友办点事。”
再问办什么事，他便故作神秘，顾左右而言他。
原来，这世间还有一种特殊的营生，叫作“捞人”。
这是一群都市里游走于权力边缘的掮客。他们没有正式的行业组织，没有营业执照上的专门经营项目，没有统一的收费标准，却有自己的生意经、消息网、人脉圈，以及一套颇为灵验的江湖规矩。
他们以关系为资本，以人情为货币，以权力为商品，以他人的危难和欲望为商机。
有官司的，找他们捞人；想当官的，找他们推人。一个往外捞，一个往上推，倒也形成了一条特殊的生意链。

（Al配图）
一、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
这类人往往有一个共同特点：社会关系广，熟人特别多。
公安局有他的老同学，检察院有他的老乡，法院有他的老战友，纪委监委有他的亲戚，组织部门有他的故交，某个局长曾与他同桌吃过饭，某位领导曾经与他合影留念。
至于这份关系究竟有多深，只有天晓得。但到了他的嘴里，个个都是过命之交，人人都能说上话。
他们的本事，首先是一张嘴。
张口某书记，闭口某厅长，手机里存着不少官员的号码，相册里留着许多与领导的合影。饭桌上谈笑风生，仿佛半座城市的权力都装在他的通讯录里。
他们的第二个本事，是消息灵通。
某企业家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某生意人涉嫌经济犯罪，某干部被留置，某局长受到调查，消息尚未传开，他们便可能闻风而动，四处打听，寻找委托人。
有人说这是信息优势，有人说这是社会资源。其实，若其中涉及违规获取办案信息、泄露工作秘密，那就是另外一种性质了。
他们的第三个本事，是善于表演。
接到请托，通常不会马上答应，总要先皱眉沉思，告诉对方“这个事情很复杂”、＂这个人问题很严重＂、“上面盯得紧”、“现在风声很紧”。待委托人满脸焦虑、再三恳求加价，才慢慢吐出一句：“我试试看吧。”
这一句“试试看”，可能就值十万二十万。
他们深谙人心，懂得一个道理：事情越难办，价码越好谈；委托人越着急，收费越有底气。
至于事情办得成办不成，且走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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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捞人的生意，经常做在法律的门槛上

所谓捞人，大体是替涉嫌违法犯罪的人寻找关系，企图影响案件办理结果。

公安机关侦办案件，能不能取保候审？检察机关审查起诉，能不能不起诉？法院审理案件，能不能从轻判决、适用缓刑？纪委监委调查干部，究竟掌握了多少问题，还有没有转换余地？

凡是委托人急于知道、急于改变的事情，都可能成为捞人者的生意。

当然，取保候审、不起诉、从轻处罚和缓刑，本来就是法律规定的制度与处理方式。符合条件的案件，依法办理，天经地义。律师依法提出辩护意见、申请变更强制措施，也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

但捞人者经营的往往是另一回事。他们向委托人兜售的是一种特殊的希望：你的案子，在法律之外，还可以找人说话。

据我所知，数年前，曾有一位来自乡下的朋友，凭借两位分别在公安、法院工作的老乡关系，替人奔走过刑事案件。有的案件最终办理了取保候审，有的案件以不起诉告终。据其自述，他从中得到了不菲的报酬。

他究竟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两个老乡是否违规提供帮助？是否发生过利益输送？我没有证据，不敢妄断。

但有一件事情值得深思：依法本可办理的事项，一旦被掮客包装成“关系运作”的成果，便可能成为一笔收费不菲的生意。

倘若花钱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利，不知道案件原本就符合取保候审或者不起诉条件，便很容易把正常的司法决定归功于某个人的神通广大。

如此一来，法律的功劳记到了关系的账上，制度的公正也成了掮客夸耀的资本。

据一些熟悉此类交易的人介绍，经济案件尤其受到某些捞人者青睐。他们认为，这类案件涉及经营行为、合同关系、资金流向、主观故意、损失认定等复杂问题，争议空间较多，容易向当事人宣称存在“运作余地”。

其实，案件认定复杂，并不意味着执法司法可以随意伸缩。复杂案件更需要证据、程序和专业判断。

然而，在掮客的嘴里，复杂便成了可以活动，争议便成了可以操作，专业判断便成了可以讨价还价。

法律上的疑难问题，到他们那里竟变成了一种商机。

江湖上的神通，到法律面前未必管用。

五、捞人一族何以能在社会上生存？

写到这里，有必要追问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一个现代法治社会，为什么会形成这种特殊的交易群体？为什么有人敢于兜售权力关系，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花钱购买？我以为，有四层原因。

首先，是公权力运行中仍然存在的寻租空间。凡是掌握审批、执法、司法、干部任免、资源配置等权力的地方，只要裁量过程不够透明，监督制约不够严密，或者某些制度未能有效执行，便可能出现权力变现的机会。公权力属于国家和人民，但掌握具体权力的人是个人。倘若个人能够将公共职权转化为私人恩惠，掮客便有了活动空间。政治学中所谓寻租，正可以解释其中的一部分现象：有人不通过创造财富获得收益，却利用对权力和稀缺资源的影响力，攫取本不应属于自己的利益。掮客所经营的，正是这种影响力的现实价值，或者至少是它在社会公众心目中的想象价值。

其次，是熟人社会的人情逻辑向公共权力领域的延伸。中国人重乡情、亲情、友情，讲究同学、战友、老乡之间互相照应。这种传统在人际交往中自有温情，也能产生正常的社会互助。但人情一旦越过公共权力的边界，就可能发生变质。过去求人帮忙借一辆车、找一个住处，如今有人竟把这种习惯带进法院、公安局、组织部门，甚至纪委监委。于是，公私边界模糊了。

“认识谁”被一些人看得比“依据什么法律”更重要，“谁打招呼”被认为比“按什么程序办理”更有效。最可怕的是，这种心理还会自我强化。倘若有人通过关系获得了一次便利，便到处传播自己的成功经验。即使事情原本可以依法办成，最后也会被描绘成找关系的功劳。

久而久之，找人办事成了经验，依法办事反而被一些人视为天真。第三，是权力意识不足与制度信任不够坚定。许多人出了事，首先想到的是找熟人，而非找律师；遇到行政纠纷，首先想到的是托关系，而非依法申请复议；涉及干部晋升，首先想到的是拜访领导，而非做好工作、接受组织考察。

人有了冤屈，可以依法申诉；犯了罪，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想做官，靠德才实绩接受组织选拔。一个社会若能让“捞人”成为无利可图的买卖，让“推人”成为无人相信的神话，让普通人办事无须寻找贵人，那便是法治建设真正值得称道的成就。

（Al配图）

至于那些如今还在酒桌上拍着胸脯，声称“没有我摆不平的事情”的先生们，恐怕也该认真考虑，换一份正当职业了。毕竟，靠本事吃饭，心里踏实；靠关系捞钱，终究有一天可能连自己也捞不出来。

现在，随着反腐力度的加大，威慑力强，当权者行事越来越谨慎，这种利益链正在逐渐被斩断。还有，请托人的认知在提高和口袋里钱越来越少。

都市里的＂捞人一族＂渐渐没了市场，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