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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40年，交趾郡麊泠县，两姐妹举兵起事。姐姐名叫征侧，妹妹是征贰。她们的父亲是当地雒将，掌管这片区域。东汉朝廷委派的太守苏定，想要推行汉朝律法，征侧不肯服从，冲突就此爆发。九真、日南、合浦三郡纷纷响应，起义队伍接连拿下六十五座城池，征侧自立为王。
由两名女性领头起兵，并不是偶然事件。往前追溯数百年，雒越族群本就带有浓厚的母系部落联盟色彩。这个事吧，说起来也简单。越南后来脱离中原王朝管辖，根源要落到雒越族群的文明底色上面。
雒越属于先秦百越当中的分支，聚居在红河三角洲，一直延伸到越北山地。雒也写作骆，指代水田，雒越的本意，就是种植水稻的百越族群。《交州外域记》记载有，"雒民垦食雒田"。早在四千年前，这片土地已经发展出成熟的稻作文明。铜鼓是他们十分重要的器物，鼓面雕刻羽人、青蛙纹样，属于生殖崇拜相关图腾。广西、贵州的博物馆，同样收藏有同类古铜器，能看出当年文化辐射的范围很广。
到公元前4世纪，雒越形成一套三级部落架构，分为雒王、雒侯、雒将。这三层权力位置，多由女性担任。有原始信仰，又形成部落治理体系，族群共同体意识就此成型。同一时期中原还处在春秋列国纷争，日后南下设郡的秦，才刚刚完成商鞅变法。
公元前214年，秦将任嚣、赵佗出兵平定岭南，设立象郡，越南北部第一次归入中原版图。这个时间，比云南设置郡县还要早不少。仅仅四年之后，秦始皇离世，中原陷入动荡。赵佗原本接到指令要回中原救援，还没动身，秦二世死去，秦朝覆灭。楚汉相争打得不可开交，赵佗审时度势，选择割据一方。公元前203年，建立南越国。
隔一年，刘邦在定陶即位，西汉王朝建立。南越国向西汉称臣，内部实行两套治理模式。番禺，也就是如今的广东地区，执行中原制度。交趾，大致对应今天河内周边，依旧保留雒越旧有的部落体系。
公元前111年，汉武帝出兵攻灭南越国，设立交趾刺史部，管辖交趾、九真、日南三郡。雒越原本的三级部落制度遭到废除，本土雒将势力受到挤压。
时间来到公元40年，就爆发了二征起义。
东汉朝廷派遣马援率军南下，平定这场起义。战事结束之后，马援铸造铜柱作为边界标识，强力推行汉朝律令。雒越旧的部落体制逐步瓦解，慢慢过渡到雒越军事贵族掌权的形态。马援所立铜柱的确切位置，后世流传多种说法。有一种说法，铜柱立在越南中部，柱身刻有文字。后世越南看待这根铜柱，既视作分界的标记，也把它当成带有屈辱意味的物证。
母系稻作文明的印记，并没有彻底消失。当地的母道教一直延续到现代，这里就不多展开细说。
之后的六百年时间里，本土成长起来的雒越军事贵族，和中原朝廷外派的汉族流官，慢慢磨合，形成一种权力平衡。这种状态，就是常说的北属南心。
北属，代表北方存在实力强大的中原王朝。南心，指代本土生成的族群认同，没有被消解。二者本就是一体两面。倘若没有来自北方的外部压力，早年一盘散沙的各个雒越部落，很难凝聚成为整体。可当族群捏合在一起，内心又会惧怕被彻底同化吞并。
公元939年，吴权于白藤江击败南汉的军队，越南正式脱离中原的管辖。但北属南心的底色，已经深深扎根。往后越南仿照中原，搭建官僚体系，开设科举，修建文庙，长期使用汉字。
就连旗帜也选用和中国相近的红底黄星配色。但翻看越南本土博物馆，历史叙事主线大多围绕对抗北方展开。沿用上千年的汉字，1945年被废除，全面改用拉丁字母拼写的国语字。只经过一代人，年轻一辈已经读不懂祖辈遗留下来的碑刻文字。
顺化皇宫之中，悬挂一块木质匾额，上面书写四个汉字，南天中华。导游使用越南语向游客介绍匾额来历，游客举着手机拍摄。在场不少人，已经认不出匾额上面的汉字。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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