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三百藩之久保田藩（136）崖边刀陨，猎枪留名 ——雫石之战

上文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日本的“一骑讨”。书归正传，话说盛冈藩队长照井多助，向久保田藩的三轮俊之助发起了一骑讨的挑战之后，两人便纷纷拔刀互砍了起来。

有道是山间秋雨未歇，战地硝烟氤氲不散，两军对峙之中，照井多助与三轮俊之助各持武士刀，凛然对立。近代枪炮的余温尚在，二人却以最古朴的一骑讨之礼，开启了这场属于幕末武士的生死对决。冷雨打在刀身之上，溅起细碎水雾，两道挺拔的武士身影，在泥泞狼藉的战地间，绷紧了全部战意。

无需喊话致意，互道姓名之后，两人身形同时暴起。刀锋破风，两道森寒的白光在雨幕中骤然相撞，铮然金铁巨响震彻山谷。照井多助身负守军溃败、同僚战死的愤懑，刀法刚烈迅猛，大开大合的斩击裹挟着必死的气魄，招招直取要害；三轮俊之助沉稳老练，刀势凝练厚重，以精妙格挡稳稳卸去猛攻，攻守有度、进退从容。

二人刀法皆是经年苦修所得，实力旗鼓相当。刀影翻飞交错，寒光层层叠叠，劈、斩、挑、刺、卸招招衔接，凌厉的刀锋数次擦过对方甲胄与衣袍，割裂片片布帛。

数十回合缠斗下来，两人身形皆已被秋雨浸透，满身泥泞，呼吸急促，手臂因持续高强度拼杀阵阵发麻，却始终无人落于下风、后退半步。刀势僵持、气力相若，堂堂正正的武士刀对决，最终落入平手僵局，难分胜负。

久攻不下，照井多助心下一沉，索性弃了繁复刀式，猛地收刀近身。三轮俊之助亦顺势弃刀，不再依托兵刃距离，二人瞬间扭打纠缠在一起，从持刀拼杀转为野蛮凶悍的近身肉搏。拳脚相搏、身躯角力，泥泞沾满周身，两人死死钳制住对方的手臂与腰身，寸步不让，在湿滑的崖边奋力较劲、互相制衡。

崖边土地本就松软泥泞，经二人剧烈缠斗踩踏，土石不断滑落。几番蛮力拉扯之下，两人重心齐齐失衡，双双挣脱束缚，顺着陡峭的山崖翻滚坠落。

乱石擦身、泥水扑面，二人在滚落途中依旧死死纠缠，未曾有半分松懈，落地瞬间便再度扭打在一起，继续殊死搏杀。

落地缠斗片刻，照井多助凭借悍勇的体魄渐渐占据上风，牢牢压制住三轮俊之助。眼见近身肉搏取胜在即，他急欲终结战局，伸手猛地拔出腰间随身短刀。可仓促之间发力过猛，短刀连带整副刀鞘一并脱出，并未顺利出鞘。

战局瞬息万变，胜负只在分毫之间。照井多助情急之下，只得俯身咬住木质刀鞘，双手死死按住身下的三轮俊之助，试图借力抽出刀刃。可就在他牙关紧扣、分心拔刀的刹那，三轮俊之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爆发全身力气猛地挣脱束缚，抬手一把夺过那柄连鞘短刀。

无需拔鞘、无需迟疑，三轮俊之助攥紧短刀，借着翻身而起的势头，奋力狠狠刺出。锋利的刀刃瞬间穿透雨雾，精准刺入照井多助的心脏位置。

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照井多助身体骤然一僵，口中的刀鞘应声脱落，浑身力气尽数抽离。他怔怔望着眼前的对手，满腔战意与不甘尽数凝固。

秋雨潇潇，崖风呼啸。这场始于幕末乱世、复刻古典一骑讨的生死对决，最终以三轮俊之助的绝杀穿刺落幕，胜负已定。

以上二人打斗场景，是本人胡思乱想随笔乱写的，诸位看官千万别把这段描写当作真实的战斗场景。

正是祸不单行，就在照井多助决斗殒命的同一时刻，另一支久保田藩侦察分队先是袭取了茂里炮台，随后又突袭了水谷地阵屋。此地的盛冈藩守军无力抵挡，全线溃败。

明治官军随即进攻一渡阵屋，南部军再度败退，撤往桥场。长崎振远队主力紧接着抵达桥场村，两军未及休整，便在村内展开激战。明治官军兵分三路正面攻打桥场，另遣一支队伍迂回至南部军后方，对村内守军形成四面合围。南部军抵挡不住攻势，放火焚毁村落，向雫石方向仓皇逃窜。

主将阵亡，又接连遭受明治官军重创，南部军一路节节败退。然而残部撤退途中，又遭遇已经抢占龙川小道北侧山头的官军火炮与步枪的火力压制，伤亡惨重。

这段战事之中，还流传着一则轶事。

相传败退的队伍里，有一名出身猎人的盛冈藩士兵，名叫与吉。他借着漫天硝烟作掩护，向着三柱神社方向逃亡。赶路途中，与吉望见一名振远队军官正在远处山头瞭望。为求脱身，他躲到明神岩后方，举起火绳枪，一枪将那名军官击毙。

那名军官应声倒地之际，远处传来一声呼喊：“与吉，干得漂亮！” 与吉无暇顾及呼声来自何人，趁着敌军陷入混乱，径直逃入舟原的深山之中。

此后许多年，长崎藩军只知 “与吉” 这个名号，虽四处盘问当地猎人，却始终没有人泄露他的真实姓名。据说与吉一生隐匿于安栖佐兵卫家中，直至八十一岁寿终。

遭与吉击毙的振远队侦察队长名为福田荣之助，他的遗体被安葬在雫石广养寺。明治时期，其墓地被列为官方维护墓园，由县政府常年拨付经费，安排守墓人照料；战后，墓前又立起表彰纪念碑。

雫石广养寺

经此一战，雫石、桥场一带的南部军已然溃不成军。击溃这支敌军之后，明治政府军便进驻一渡地区休整。

此战，明治官军阵亡两人：振远队侦察队长福田荣之助，也就是被与吉射杀之人；以及岛原藩的高槻德之进。高槻德之进葬于生保内东源寺。桥场村共有五名村民伤亡；盛冈藩方面战死武士五人，另有大量人员负伤。

生保内东源寺

在我个人看来，这场战斗自始至终，都有明治政府军泄愤的成分在内。盛冈藩已经选择投降，所谓 “诚意不足”，不过是奥羽镇抚总督府的一面之词。

倘若盛冈藩归降的诚意当真不足，雫石、桥场的防线，也不会布置得如此敷衍松懈。

只是击溃了雫石、桥场的盛冈藩守军，明治政府军是否会乘胜继续穷追猛打？盛冈藩又将作何应对？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