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庆武：还记得当年修改国歌的这段历史吗？

文/秦庆武

修改国歌，这件事发生在1978年，是国歌《义勇军进行曲》历史上一次短暂而特殊的改动。

1978年，当时我还在山东拖拉机厂上班。由于1977年高考的失利，正在利用一切业余时间复习功课，准备参加当年夏季.的高考。

当时文革结束时间不久，华国锋还在担任中共中央主席。那年的3月份，全国人大通过了一项决议，就是要修改国歌。

当时我们都听义勇军进行曲，听习惯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文革期间只播放国歌的曲子，而没有歌词。我们记忆的歌词，还是“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那么为什么要改歌词？原来有以下背景：

1，田汉受迫害，原歌词不能唱

“文革”期间，义勇军进行曲的歌词作者田汉被打倒，受到迫害，1968年含冤去世。 由于作者被否定，他写的歌词在正式场合不能再唱，国歌一度只能演奏曲谱，不能演唱。国歌都可以因人而废，显示了那个政治高于一切年代的荒唐。

粉碎“四人帮”后，当时仍受“左”的思想影响，有人认为原歌词中“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等词句已不适应新时期的现实，于是提出为聂耳原曲另填新词。

2，1978年开动后的新歌词

1978年3月5日，第五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通过集体填词的新国歌歌词，曲仍用聂耳原曲。 歌词为：

前进！各民族英雄的人民！

伟大的共产党，领导我们继续长征！

万众一心奔向共产主义明天，

建设祖国保卫祖国英勇的斗争。

前进！前进！前进！

我们千秋万代，

高举毛泽东旗帜，前进！

高举毛泽东旗帜，前进！

前进！前进！进！

当时我印象中是听到这个歌词以后，作为一个普通工人，感觉到有很大的问题。不如原来的“义勇军进行曲”唱起来带劲。看着新歌词觉得不顺眼。

这一年考入大学以后，教室的黑板上方，还悬挂着毛泽东和华国锋并列的画像。当然，那时候还没有走出毛泽东时代，极左的思潮一时还没有得到纠正。

但是由于人们对新国歌的议论比较多，没过几年这歌词又改回来了。

为什么不久又改回来了？可能主要有几方面原因：

一是词作者田汉的平反：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党和国家开始全面纠正“文革”错误。1979年田汉冤案平反，原歌词也没有什么问题，自然应当恢复。

二是新歌词艺术性不足：不少人大代表和文艺界人士认为，新歌词内容偏口号化，文字韵律不够自然，缺乏原歌词那种激昂、凝练、富有形象感的感染力。

三是群众情感认同原词：《义勇军进行曲》从抗战时期起就深入人心，“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等句子已成为民族记忆的一部分。

四是居安思危的意义仍重要：1949年确定国歌时，毛泽东、周恩来就主张保留原词，认为它体现居安思危精神。 进入改革开放新时期后，这种精神仍被认可。

因此，1982年12月4日，第五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通过决议，撤销1978年通过的歌词，恢复田汉作词、聂耳作曲的《义勇军进行曲》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这次改动从1978年到1982年，实际只存在了四年多。

回顾新中国建立以后，国歌的变迁，的确也反映了一个时代的变迁。

查了一下资料，《义勇军进行曲》写入宪法，经历了一个从“暂代国歌”到“决议恢复”，再到“宪法确认”的长期过程。

1949年：暂代国歌，但未入宪

1949年9月27日，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决定：在正式国歌制定前，暂以《义勇军进行曲》为国歌。

当时毛泽东、周恩来都主张保留原词，认为“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能唤起居安思危意识。

但1954年制定宪法时，因对国歌是否入宪仍有不同意见，宪法只规定了国旗、国徽，没有写国歌。

1982年：恢复原词，仍未 写入宪法正文

1978年改词后，新歌词争议较多。1982年12月4日，五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通过决议，恢复田汉作词、聂耳作曲的《义勇军进行曲》为国歌，撤销1978年的改词决定。

但这次只是以“决议”形式确认，并未把国歌写入宪法正文。

2004年：正式写入宪法

2003年，中央征求修宪意见时，安徽、山东、海南、江苏、陕西等地及解放军总政治部提出：国歌是国家象征，应在宪法中明确规定。

党中央采纳后，提交十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审议。2004年3月14日通过的宪法修正案，把宪法第四章章名改为“国旗、国歌、国徽、首都”，并在第一百三十六条增加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是《义勇军进行曲》。”

2017年：国歌法进一步细化

2017年9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法》通过，同年10月1日起施行。它对国歌的奏唱场合、礼仪、标准曲谱和官方录音版本等作了具体规定，使国歌的尊严有了更完整的制度保障。

所以，国歌入宪的关键节点是2004年3月14日；它补上了1949年以来国歌长期只有“决议确认”、缺少“宪法明文规定”的制度空白。

国歌的这次改动，反映了新中国建立以后，我们经过的道路曲折。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时代的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