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与命和寿息息相关:长寿男人,一般有这6个特征
凌晨一点二十,吴春梅把手机怼到周建平脸上,屏幕亮得他眯起眼。
“你看看这个。”
周建平刚跑完最后一单,从城南开回城北,眼皮正打架。他扫了一眼,公众号文章,标题加粗加红——《性与命和寿息息相关:长寿男人,一般有这6个特征》。
“这啥。”
“我刷了一晚上,越看越害怕。”吴春梅盘腿坐床上,睡衣领口歪着,手指头戳屏幕,“第一条,腰围不超过二尺七。你多少?”
周建平把外套脱了往椅背上一搭:“不知道。”
“我量过,二尺九。”吴春梅替他答了,手指往下一滑,“第二条,每天走八千步。你一天坐车里多少小时?十二个小时打底,走路就上厕所那几步。”
“我跑网约车,不是坐办公室。”
“网约车不是坐着?”吴春梅眼一翻,“第三条,晚上十一点前睡觉。你看看现在几点。”
周建平没接话,拿毛巾往卫生间走。吴春梅跟到门口,手撑着门框:“第四条,不抽烟不喝酒。你烟戒了三年,上个月是不是又抽了?”
“就抽了两根。”
“两根?你兜里那包红塔山剩几根?”
周建平刷牙的动作停了。泡沫滴在水池里,他含含糊糊说:“客户塞的。”
“第五条,夫妻生活规律。”吴春梅声音低了半度,但还是硬邦邦的,“你自己算算,上回是什么时候。”
周建平漱完口,抹了把脸:“春梅,我明天六点半出车。”
“第六条。”吴春梅不依不饶,“每年体检。去年你去了吗?前年呢?”
“去年忙。”
“忙什么?忙跑车?你跑车挣的钱够看病吗?我姐夫他二舅,就是腰围粗、抽烟、不体检,五十三岁心梗走的。你今年三十四,你爸走那年多少?”
周建平从她身边挤过去,往床上一躺:“四十七。”
“你爸四十七,你还有十三年。”吴春梅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拍,“十三年够干什么?儿子初中还没毕业。”
周建平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你能不能别天天看这些。”
“我天天看是因为我害怕。”吴春梅声音从背后砸过来,“你当我愿意半夜不睡觉?你身上这六个特征,一个都不占。一个都不占你懂吗?”
屋里静了半分钟。周建平说:“睡吧。”
吴春梅没睡,坐在床上把文章又从头看了一遍。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她把“男性寿命通常比女性短五到七年”那段反复看了三遍。
第二天周建平出车,六点四十接到第一单。乘客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上车就打电话,声音大得像开免提:“我跟你说,那批货再压半个月,至少多赚这个数——”周建平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男人肚子把安全带顶得老高,脖子后头堆着肉褶子,手机那头叫他“王总”。
挂了电话,王总从包里摸出烟盒,问周建平:“能抽吗?”
周建平犹豫了一秒:“抽吧,开窗就行。”
王总递过来一根,周建平没要。王总自己点上,吐了一口说:“兄弟,你开车几年了?”
“断断续续。”
“这行不行,伤腰伤前列腺。”王总拍拍自己肚子,“我三十八那年也跑过半年,后来干不下去了。你现在一个月能落多少?”
周建平含糊报了个数。
王总笑了笑:“够花吗?”
到地方,王总下车前撂了一句:“男人啊,腰杆子要直,得先腰包鼓。你坐那儿一天挣三百,人家坐办公室一天挣三千,命都不一样。”他把烟头往窗外一弹,走了。
周建平看着那颗烟头在马路牙子上滚了两圈,碾灭了。
下午他接到吴春梅电话,劈头就问:“你今天吃药没?”
“什么药?”
“降压药。你上回社区量的一百四,你以为我忘了?”
周建平一只手打方向盘:“那都俩月了。”
“你明天去不去医院?不去我挂号了。”
“我明天有事。”
“你天天有事。你那个新工作到底干什么?天天出门十二个小时,钱呢?这月房贷你转了吗?”
周建平看了眼手机银行余额,还剩四千三。房贷三千七,儿子小饭桌八百,车租两千二。他上个月刚把信用卡倒了一遍。
“转了,昨天转的。”
“几点转的?”
“晚上。”
“晚上几点?我查了,没到账。”
周建平把车靠边停了:“春梅,我开车呢。”
“你哪天不开车?你告诉我哪个钟头能说。”
“晚上回去说。”
“晚上你倒头就睡。周建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后面有车按喇叭。周建平说:“先挂了。”直接把手机扔到副驾座上。
那天晚上他跑车跑到十一点半,回到家吴春梅还没睡,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着几张纸。她指着其中一张:“这是什么?”
周建平看了一眼,心往下沉。是他上周去社区医院做的体检报告,他塞在外套内兜里,忘了拿出来。那张纸上有一行小字:“甲状腺结节,TI-RADS 4a类,建议穿刺活检。”
“你什么时候查的?”吴春梅声音在抖。
“入职体检。新单位要。”
“什么新单位?”
周建平没吭声。
吴春梅站起来,把报告抖得哗哗响:“你说啊。什么新单位要体检?你上个月是不是被裁了?”
“没裁。”
“周建平!”
“公司倒了。”他嗓子发干,“整个部门都撤了。我跑网约车,车是租的。”
吴春梅愣在那儿,手里那张报告纸慢慢垂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说我没本事?说你老公三十四岁让人扫地出门?”
“所以你每天穿得人模狗样出门,就是开车拉活?你中午吃什么?是不是就啃个面包?”
“有时候吃碗面。”
吴春梅眼圈红了,但嘴还硬:“你活该。你活该得病。你天天这么熬,不得病才怪。你爸四十七,你连四十七都到不了。”
周建平把报告拿过来折好:“4a类,不一定坏,做个穿刺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想等找到正经工作再查。怕万一要手术,没人要一个刚动完手术的。”
吴春梅听明白了:他怕花钱,怕耽误挣钱,怕检查出大毛病这个家直接塌了。
她坐回沙发,拿过手机,又翻到那篇文章,指着第六条:“你看,每年体检。你做了,这不算一条都没有。”她划到第一条,“腰围二尺九,减到二尺七也不是没可能。”
“你刚才还说我十三年都活不到。”
“我那是气话。”吴春梅抹了把脸,“你明天去预约穿刺。钱我想办法。我明天跟我姐说,先借五千。”
“不用借——”
“你闭嘴。”吴春梅把手机往他怀里一塞,“你自己看第六条底下那行小字。定期体检,早期发现问题,多数不影响寿命。”
周建平低头看了一眼,页面最底下确实有一行灰字,小得跟蚂蚁似的,刚才谁都没注意。
第二天下午,吴春梅请了半天假,陪周建平去医院。穿刺排在周五,医生说得轻描淡写:“4a类,百分之五到十的恶性概率,穿了踏实。”
从诊室出来,两人坐走廊塑料椅上。吴春梅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递给他一瓶,又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头装着降压药和一小盒戒烟贴。
“先把烟戒利索。”
周建平拧开瓶盖,仰头吞了药。
“你那文章里六条,我算过了。”吴春梅掰手指头,“腰围,咱从今天开始晚上不吃主食。步数,你跑车中间抽十分钟下来走。睡觉,以后十一点半之前必须收车。烟,贴这个。夫妻生活——”她停了一下,“等你穿刺完。”
“第六条呢?”
“体检。周五就是第一步。”吴春梅掏出自己手机,打开那篇文章,点了收藏,“我设了个每月提醒,到日子我押着你去。”
周建平看着走廊尽头护士推着器械车过去,轮子吱呀吱呀响。他说:“那文章靠谱吗?公众号写的。”
吴春梅想了想:“不知道。但它有一句写对了。”
“哪句?”
“男人活得长不长,一半看命,一半看家里有没有人管。”她把手机装起来,“没人管的,四十来岁说没就没。有人管的,赖赖巴巴也能拖到八十。”
周建平没说话。过了会儿,他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准头不好,弹出来滚到她脚边。吴春梅弯腰捡起来,重新扔进去。
“走,回家。你今晚出车之前把粥喝了。”
走廊尽头消毒水味混着食堂飘来的葱花味。吴春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是那篇公众号推送,标题换成了《女人寿命长的5个迹象》。她锁了屏,没点开。
周五穿刺那天早上,周建平洗漱完,看见餐桌上放着降压药、戒烟贴,还有一张从儿子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吴春梅用圆珠笔在上面列了六条,每条后面画着空格子。腰围旁边写了“二尺七”,步数写了“8000”,睡觉写了“23:30”。
最底下写了一行:“做完穿刺打电话。不打我打给你。”
周建平把纸对折,塞进外套内兜,跟那张体检报告放在一起。出门前他喊了一嗓子:“春梅,我走了。”
吴春梅在厨房回了一声:“药吃了?”
“吃了。”
“水杯带了吗?穿刺得有人陪,你完事别自己开车。”
“知道了。”
门关上了。吴春梅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抹布,手机又响了,是她们超市工作群,店长发通知说下周盘点。她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收藏夹,那篇文章还在,阅读量已经十万加了。她往下翻了翻留言,清一色都是女人在@老公。
吴春梅没@周建平。她退出来,打开备忘录,把儿子的补习费、房贷、车租、穿刺检查费一项项列进去,最后一行写了几个字:这月超支,下月省。
关掉备忘录之前,她又加了一行:让他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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