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把《超级马力欧64》《马力欧卡丁车64》和《塞尔达传说：时之笛》放进模拟器，用RTX 4070 Ti Super跑到4K，是主机原生分辨率的九倍。画面清晰之后，一些当年被藏进代码里的手法反而露了出来。
先说《超级马力欧64》。它把马力欧第一次带进3D世界，但那个世界并非全是3D。游戏用了一种叫billboarding（公告板）的技术：某些画面元素不用多边形搭建，而是画一张平面2D图，随着镜头移动不断调整角度，让玩家永远看不到它的侧面。
不信就绕着树走一圈。马力欧站在树旁，把镜头从一侧转到另一侧，树始终是同一张脸。不只是植被，把镜头绕着Bob-omb（炸弹兵）这类角色转，也能看到同样的效果。
Digital Foundry（数毛社）在分析一个粉丝制作的实时光线追踪版本时，树就成了麻烦：它们是平面2D位图，不适合光线追踪光照，改模组的人只能把它们换成完整3D模型。当然，不是所有模型都靠公告板，马力欧和大多数主要敌人是真正的多边形模型，只是用了平涂颜色，4K放大后看得很清楚。
《马力欧卡丁车64》的情况更彻底：赛道和地图进了3D，赛车手没有。看起跑线那一排就很明显，八名车手是预渲染的精灵图。据2022年《马力欧卡丁车64 HD》模组团队的说法，任天堂先用3D建模并制作动画，再把角色作为平面图像插进游戏，游戏只负责换上与你视角角度匹配的那张图。
障碍物同理。4K截图里，赛道上的香蕉皮没有任何厚度，许多其他赛道障碍也是插进世界的2D精灵。Hideki Konno（绀野秀树）后来在Iwata Asks（岩田聪访谈）中解释，全3D角色并非做不到，但会让游戏慢到八名车手没法同场跑。也正是这个手法降低了渲染负担，让四人对战成为可能。
《时之笛》我本以为会看到类似的套路，结果开发者的做法更有想象力。Castle Town Market（城堡镇集市）、时之神殿入口，以及一些小型建筑的内部，都是预渲染图像，上面再叠加3D角色。
4K下最先跳出来的是游戏开场林克出生的那个房间，一眼就能看出是预渲染的。更有意思的是从林克门口望出去的景象：它和你在Kokiri Forest（科奇里森林）外面看到的对不上，很可能因为这张图在村子定稿之前就画好了。The Cutting Room Floor（一个专门挖掘游戏未使用内容的社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另一间科奇里小屋把这种反差摆得更直白。放大之后，林克和一只罐子保持着干净的轮廓，而大锅、木桶、架子、墙壁和地板糊成了块状条纹。在N64原生分辨率下，这些细节根本不会扎眼，CRT显示器上柔和的画面正好保住了幻觉。
把这三款游戏拉到4K，某种意义上像一次拆解，但也让人更佩服当年的手艺。每一次妥协都是权衡，为的是把N64那点资源腾给别的东西。那是一个开发者在DLSS、神经渲染和帧生成把这些工作自动化之前，靠手工一点点抠细节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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