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移动三个老总：打牌、做生意、揽项目，同月开除党籍

10月19日，中移（苏州）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原党委书记、董事长方力被开除党籍和公职。通报里有这么一条：多次与供应商进行带有财物输赢性质的打牌活动。

一把手跟供应商打牌，牌桌上还带着财物输赢。这不是酒桌上的闲话，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通报里的原话。

方力（资料图）

同一个月，这样的事还有两起。10月12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原党委委员、副总经理高志兴被开除党籍；10月22日，中移互联网有限公司原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洪小勤被开除党籍。

三个老总，三种伸手的路数，同一个月，同一个结局。

一把手跟供应商打牌

方力1973年生，在中国移动设计院工作多年，后来做过集团政企客户部副总经理、政企客户分公司副总经理。2021年调任江苏移动党委副书记，2022年8月任中移（苏州）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总经理，2024年底任党委书记、董事长。

这家公司2014年成立，是中国移动注资成立的全资子公司，另一个名字叫中国移动云能力中心，承担着集团云研发运营的核心职能。方力被查时，头衔已经换成“原党委书记、董事长”。

方力一行到访云蝶科技（企业供图）

2025年4月11日，中国移动云智算大会，云能力中心总经理方力出席国家智慧教育平台普惠终端发布仪式。整整一年零两天后，2026年4月13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他被查的消息。

他这一份通报，链条拉得比另外两位都长。和供应商有关的就有四样：违规借用供应商车辆，长期无偿接受供应商提供的劳务服务，将应由个人支付的费用交由供应商支付，多次与供应商进行带有财物输赢性质的打牌活动。

通报里还有：利用职务影响为他人安排工作，违规干预和插手采购项目，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项目合作等方面提供帮助，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供应商”三个字，在这一份通报里出现了四次。车是供应商的，力气是供应商白出的，个人的开销是供应商结的，牌是跟供应商打的——四样放在一起，等于把“乙方”两个字的边界拆开了给人看。

采购这件事，买谁的、不买谁的，向来是资源密集型企业里最实的权力。方力这份通报，把这条线从头到尾摊了开来。

掌舵六年半，另起一摊

洪小勤（资料图）

洪小勤1964年生，高级工程师。他1999年起任广东移动副总经理，2012年4月调任内蒙古移动总经理。

2015年9月，中国移动筹办互联网公司，他出任筹备阶段的总经理；同年10月30日，中移互联网有限公司在广州注册成立，注册资本30亿元，他做了首任总经理，后来一路做到党委书记、董事长。2022年4月退居二线，许锡明接任总经理。

这家公司的体量，2018年人民网的一篇报道给过数字：中移互联网以移动认证为核心能力，活跃用户数突破4.5亿；核心产品是和彩云和139邮箱，行业排名稳居前三。那次报道的由头，是人民网与中移互联网签约“人民网公益云”，代表公司出席的正是洪小勤。

移动全球合作伙伴大会（主办方供图）

他的通报里有两条，放在一起看有意思：违规从事营利活动，违规与供应商发生直接经济往来。

“违规从事营利活动”六个字，翻成大白话：裁判员自己下场当了运动员。4.5亿用户的公家摊子是他建的；通报里另有一门生意，用的还是同一个位置上的便利。

把产品送进千家万户的人

高志兴1962年生，广东邮电学校中专毕业，早年从广东省邮电管理局走进电信行业，1999年进入广东移动，任市场部总经理。此后他的履历和市场两个字绑在一起：2003年转到深圳移动任总经理，2005年起任广东移动副总经理，长期分管市场经营，2021年初退居二线。

“神州行”“动感地带”这两个牌子，当年都是从广东移动推向全国的。行业媒体的报道写明：推出这两个品牌是时任广东移动总经理的主意，高志兴作为时任市场部总经理，主导了它们在广东的推广。在“神州行”最火的那几年，这个品牌的客户数量曾占中国移动通信客户总数的70%以上。

高志兴（资料图）

2019年5月17日，广东移动与华为在深圳举行“5G园区战略合作协议签约暨广东首个5G友好用户放号”启动仪式，共同出席的广东移动领导里，有分管市场经营的副总经理高志兴。那一年，他分管市场经营已经十几个年头。

他的通报里，涉刑的表述是三个人中独一份的：涉嫌利用影响力受贿犯罪。

通报的表述是：利用原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帮助他人承揽项目和业务，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另外还有插手干预采购活动，多次违规借用大额钱款。

“利用影响力受贿”，说白了是权力的余温：人不在位了，老关系还在位。在位时别人求他办事，退下来之后，别人还能通过他够到有权的人。“原职权”这三个字是关键——它承认的不是现在的权力，是过去权力的折旧。

高志兴2021年初退居二线，2026年5月11日被查，10月12日被开除党籍、按规定取消其享受的待遇。人退了下来，账没有退。

清远5G-A基站（广东移动供图）

三种伸手，一个结局

三个人的路子摆在一起看，很清楚。方力把供应商变成了牌友，钱在牌桌上走；洪小勤在摊子外另起一摊，跟供应商发生直接经济往来；高志兴把老关系变成了项目，帮人承揽项目和业务。伸手的姿势不一样，通报给他们的定性落在同一个词上：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三份通报里，三次伸手都落在同一条线上。运营商这类企业的采购、项目承揽、渠道合作，最后都要落到一个个具体的供应商身上。一把手握着“给谁做”的决定权，供应商握着“只让我做”的动力，两头一碰，规矩就在中间。这不是某一家公司的事，是所有资源密集的国企都要面对的一道题。

处分也不完全相同。方力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洪小勤和高志兴是开除党籍、按规定取消其享受的待遇。三份通报的结尾相同：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一并移送。

189天

把时间摊开，是另一番样子。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10月19日通报截图

4月13日，方力被查。4月16日，洪小勤被查。5月11日，高志兴被查。10月12日，高志兴被开除党籍。10月19日，方力被开除党籍和公职。10月22日，洪小勤被开除党籍。

方力和洪小勤，被查差3天，处分差3天，从被查通报到处分通报，隔的都是整整189天，合27周。高志兴是154天。189天是什么概念？比两个季度还多一周。三份通报还有一句相同的话：党的十八大后不收敛、不收手；高志兴那份写的是“党的十八大、十九大乃至党的二十大后仍不收敛、不收手、不知止”。

三份通报都没有公布具体金额，只写了“巨额财物”四个字。这笔钱具体是多少、通过什么方式过手，要等检察机关的起诉和法院的判决来还原。官方信息公布之前，任何具体数字都只是猜测。

结尾

方力的牌桌，洪小勤的摊子，高志兴的老关系。

牌桌上、生意里、老关系中：伸手的姿势不同，落点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