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想都没想就应了一声好。
他起身,顺手抓起我放在梳妆台上的香奈儿防晒霜,径直递给温宁:“记得涂,海边紫外线毒,免得晒伤。”
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问我要不要去,更没问过我同不同意把防晒霜给别人。
温宁挤了大半管在掌心,随手把剩下的扔在玄关,盖子都没盖。
我站在房门口,看着他们并肩下楼的背影,指尖泛凉。
到了沙滩,温宁光着脚在海浪边踩水。
程越就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替她提着细跟凉鞋,目光紧紧粘在她身上,似乎生怕她被贝壳划伤。
临近中午,阳光烈得灼人。
温宁只是抬手挡在额前,娇娇喊了一声晒,程越立刻撑开伞遮在她头顶。
我跟在他们身后。
细碎的沙子不停地灌进我的鞋子里,硌着脚底。
实在走不动了,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喊了一声程越的名字。
他回过头看我。
我莫名地委屈:“我膝盖疼,走不动了。”
程越眉头瞬间拧紧:“这才走了多久,你膝盖怎么会痛?”
我掐着掌心,轻声反驳:“我膝盖疼,是因为你昨晚非要把空调开到16度。”
程越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我不是要你盖被子了吗?自己不注意,现在又来怪我?”
话音未落,温宁在前面转了个圈,他立刻又转回头喊:“慢点跑,伞都遮不到你了!”
温宁对他做了个鬼脸。
我看着他伸长手臂递出去的伞,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他不是不会关心人。
他只是把所有的体贴和耐心,都给了另一个人。
我几乎是不解的提问。
“程越,为什么温宁说头疼,你就能立即调高温度?”
“我每次说冷,你却只会让我忍一忍?”
程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宁宁是客人,我照顾一下怎么了?你不要无理取闹了行不行?”
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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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滚烫的沙滩上,静静看着他,终于闭上了嘴。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坐他的车的场景。
那是我们才在一起的时候。
车里的空调同样开在冻人的16度。
我穿着单薄的套裙,坐在副驾上冻得发抖,却因为拘谨不敢开口,只能悄悄搓着手心。
他当时看见了,却什么都没说。
可第二天坐他的车时,副驾上,多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薄毯。
面对我诧异的目光,他偏过头,语气带着一点不自在的僵硬:
“年会抽奖中的,放着也是放着。”
那天,我裹着那条柔软的毯子,偷偷看他完美的侧脸。
只觉得16度的冷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我天真地以为,程越就是这样的人,克制而骄傲,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挂在嘴边,只会用行动表示。
这是独属他的浪漫。
可我现在不确定了……
温宁很快玩累了,程越便准备开车去餐厅吃饭。
走到车边,温宁就拉开后备箱的门,探着身子在里面翻找。
“哇!越哥哥你居然还留着这个!”
温宁惊喜地叫出声,从后备箱最深处的盒子里,拎出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毯。
她抱在怀里蹭了蹭,开心地冲着程越撒娇:
“我正好有点困了,盖着这个在车上睡一会儿好不好?”
程越替她拉开车门,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拿去用吧。你从小吹空调就头痛,我一直放在车里,本来就是专门给你留着的。”
我猛地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凉透。
我定定地看向那条毯子。
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就是当初放在副驾上的那一条。
三年来,我把它当成我们爱情的开端,当成他爱我的证据。
可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公司年会的抽奖。
这条毯子从一开始,就带着另一个女人的专属印记。
他从未为我准备过任何东西。
我不过是在他思念别人的缝隙里,借了一点施舍的余温。
温宁抱着毯子钻进后座,甜甜地笑了:
“我就知道,越哥哥对我最好了。”
程越关上车门,回头看见脸色惨白的我,随意招了招手:
“愣在太阳底下干什么?上车去吃饭,别磨磨蹭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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