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暖魂玉送出去的第三天，我被赶出了听雪院。
爹说，不算赶。
只是彩衣服下九转还魂丹后，灵智初开，需要借助灵泉化形。
而听雪院临近灵泉，四季温暖，院中还种着大片灵花。
最适合养蝶。
我收拾衣物时，爹亲自带人搬来了养蝶架。
见我将衣服装进包袱，他皱了皱眉。
“只是借住一段时间。”
“等彩衣化形成功，院子自然还你。”
我点头。
“不用了。”
爹脸色沉下去。
“又在闹什么？”
“苏昭，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要总想着靠使性子争宠。”
我动作顿了一下。
争宠。
原来我只剩十几日可活，在他眼里也只是和一只虫争宠。
苏娇娇抱着琉璃蝶走进来。
彩衣戴着我的暖魂玉，正停在她发间吸食灵气。
看见我，苏娇娇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你是不是不愿意搬？”
“若你不高兴，我就带彩衣回原来的院子。”
“它刚刚复生，受不得寒。”
“可冻死就冻死吧，免得姐姐看见它心烦。”
娘顿时心疼地抱住她。
“胡说什么？”
“彩衣是你的命根子，谁也不能委屈它。”
她转头训斥我。
“不就是换个院子？”
“你连一只灵蝶都容不下？”
我看着苏娇娇发间的暖魂玉，轻轻笑了。
“娘说得对。”
“它比我金贵。”
苏娇娇脸色微变。
爹冷声道：
“说话别阴阳怪气。”
“彩衣刚刚死过一次，你让让它怎么了？”
我没再解释。
背着包袱去了后山偏院。
那地方多年无人居住。
屋顶漏雪，窗纸漏风。
夜里，寒风穿过破窗，像刀一样钻进骨头。
失去暖魂玉的第一晚，我便吐了血。
阿芜吓得脸色惨白，跑去主峰求人。
一个时辰后，她哭着回来。
“小姐，仙尊不肯来。”
我擦掉唇边的血。
“为什么？”
“彩衣正在蜕翅。”
“二小姐说，它听不得吵闹。”
“仙子还说，您既然有力气搬院子，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我低头看着染红的帕子。
“知道了。”
裴砚赶到时，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他用银针封住我的心脉。
又将仅剩的护心灵力，一点点渡进我体内。
天亮时，他的脸白得吓人。
“十二日。”
我怔了一下。
“少了这么多？”
裴砚气得眼眶发红。
“暖魂玉被拿走，又受了一夜寒气。”
“你还能活十二日，已经是奇迹。”
我望向窗外。
听雪院的方向霞光冲天。
彩衣蜕变成功，成了宗门第一只七彩琉璃蝶。
主峰钟声连响九次。
所有人都在向苏娇娇道喜。
没人知道，我昨夜差点死了。
下午，宗门执事送来一张宴帖。
三日后，爹娘要为彩衣办化形宴。
执事特意提醒我：
“仙尊说了，你必须到场。”
“外面已经有人议论，九转还魂丹本是给你救命的。”
“到时你与二小姐坐在一起，表现得高兴些。”
“别让旁人误会仙尊偏心。”
我收下宴帖。
转身取出一张空白族契。
一笔一画，写下除名书。
阿芜站在旁边，眼泪不停往下掉。
“小姐，您真要和苏家断了？”
我按下血印。
“不是我要断。”
“是他们早就选了那只虫。”
窗外风雪骤起。
我咳出一口发黑的血。
日历上，只剩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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