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被166款APP拒绝，腾讯阿里占过半？

豆包手机助手最近有点郁闷。

上周，腾讯、阿里、美团、快手等互联网大厂，刚刚给它送来一份155款App的拒绝操作名单。

没想到才过了一周，名单又加长了。

10月21日，豆包手机助手官网再次更新拒绝操作应用清单，数量已经增加到166款。这次又出现了58同城、Keep、华住会、虎扑、喜马拉雅、芒果TV等应用。

从微信、淘宝、支付宝，到酒店、招聘、运动健身、音乐、旅游……这份名单越来越像一部中国移动互联网应用大全。

豆包本来想帮用户办点事，结果发现门还没敲开几扇，拒绝入内的告示倒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就在豆包不断收到拒绝通知的时候，中国AI手机行业又有了新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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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努比亚豆包手机商品详情页

10月13日，阶跃终端发布了一款名为STEPX Neo的智能体手机，售价3999元，主打让AI直接帮助用户处理各种事务。

同样是手机AI助手，华为的小艺也早已通过鸿蒙系统深度参与用户的日常操作。

而在另一条赛道上，Today AI刚刚宣布累计融资超过2亿美元，阿里的千问Go!、蚂蚁的灵光、腾讯传闻中的元宝助手，也在加速向Personal Agent转型。

海外更热闹，Meta的Muse、OpenAI的Dots、Grok Bot相继亮相，就连Anthropic也在昨天推出了Claude Duet。

突然之间，似乎所有AI公司都想给用户安排一位私人管家。

但一个有趣的问题来了：

同样叫Personal Agent，豆包手机助手、华为小艺、Today、Muse、Dots，到底是不是同一种产品？

答案还真不完全一样。

而这些产品形态的差异，恰恰可能决定未来AI入口的竞争格局。

01豆包的拒绝名单，又长了

先看豆包这次更新了什么。

9月14日，豆包手机助手推出SAEP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希望建立一套规则，让第三方App自主决定是否允许AI助手进行屏幕操作。

10月14日，30天公示期结束，豆包宣布逐步开放未明确拒绝的第三方App自动化操作能力，同时公布了155款拒绝操作的应用名单。

当时已经相当热闹。

腾讯及关联生态有66款，阿里及关联生态有23款，快手、美团也贡献了不少。

甚至DeepSeek、Kimi这样的AI同行，也出现在拒绝名单中。

如今才过去一周，名单又变成166款。

新增应用涵盖更多细分行业，说明这场关于AI操作权限的争议，已经从互联网巨头延伸到了更多服务提供商。

不过，这次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

此前出现在拒绝名单中的部分银行App，被调整到了金融类应用的统一限制范围。

豆包宣布主动限制银行、信托、支付、互联网金融、信贷等领域的相关自动化操作能力。

涉及资金和账户安全，这种限制可以理解。

毕竟AI帮忙点错一份外卖，顶多多吃一顿饭；如果操作银行App出了问题，那可不是多吃一顿饭能解决的。

需要说明的是，所谓拒绝操作，主要针对豆包手机助手的GUI自动化能力，也就是AI通过识别屏幕、模拟点击、输入等操作，替用户完成App内的任务。

这些应用仍然可以正常安装和由用户手动使用。

但问题就在这里。

一个真正的AI手机助手，用户希望它能替自己打开App、订票、购物、处理消息，而中国最常用的一批App，却不愿意让它直接操作。

这对豆包来说，多少有点尴尬。

尤其字节本身拥有抖音、抖音电商、生活服务、内容娱乐、游戏等庞大生态，未来还可以继续向其他业务场景延伸。

字节显然不会满足于让豆包只在自家应用里活动。

但一旦进入腾讯、阿里、美团等公司的地盘，涉及的就不只是技术问题了。

02除了豆包，阶跃和华为也在做系统级AI管家

就在豆包不断扩大自动化操作范围的时候，阶跃终端推出了STEPX Neo智能体手机。

这款手机搭载Step AOS 1.0智能体原生操作系统，以及个人智能体Amoo。

和传统手机不同，STEPX Neo强调以AI为核心的交互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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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JD官方店商品详情页

过去用户打开手机，看到的是一排排App图标。

STEPX希望用户拿起手机，首先面对的是一个能够理解自己、帮助自己办事的AI助手。

例如，用户可以把生活事务、信息查询和工作任务交给Amoo，系统再调用对应的能力完成。

STEPX还公布了近百家企业或产品的生态合作阵容，包括支付宝、腾讯部分产品、携程、美团、滴滴等。

支付宝向其开放了300余项服务能力，腾讯首批合作涉及WorkBuddy、企业微信、微信读书等产品。

但这些合作都有具体边界，不能理解为腾讯、阿里旗下所有App都向阶跃开放了通用操作权限。

特别是微信，目前仍没有向阶跃开放这样的能力。

我觉得阶跃手机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是它尝试把Agent放在手机交互的中心，同时利用标准化接口和生态合作，让AI获得实际办事能力。

而说到系统级AI助手，其实还不能漏掉一个重要玩家：华为。

华为的小艺，某种程度上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

依托HarmonyOS，小艺可以结合系统上下文理解用户意图，调用系统能力、应用服务以及第三方智能体。

华为在今年9月披露，鸿蒙智能体框架已经连接500多个伙伴精选Skills和2000多个鸿蒙智能体。

这和普通AI聊天App有很大区别。

系统级助手可以利用操作系统提供的设备权限、系统服务和交互入口，不需要用户每次都打开一个独立的聊天应用。

它可以更深入地参与手机的日常使用。

当然，系统权限强，不代表就能随意操作所有第三方App。每个系统都有自己的授权规则、生态边界和安全限制。

实际上，豆包手机助手、阶跃Amoo、华为小艺，都可以放进系统级手机Agent这个大方向中。

它们在软硬件整合程度、执行方式和生态资源上存在明显差异，但产品方向很接近：让AI成为手机的主要交互入口之一。

不过，最近火起来的其他Personal Agent，很多并不是走这条路线。

03都叫Personal Agent，其实有三种不同形态

最近科技圈特别喜欢讲Personal Agent，国内国外几乎所有AI大厂都在布局。

但如果把这些产品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大家的形态差异非常大。

从产品经理的角度，我觉得可以按照AI主要在哪里运行、从哪里获得执行权限，粗略分成三类。

第一类：手机系统级Agent，代表产品是豆包手机助手、华为小艺、阶跃Amoo。

这类产品和手机系统深度结合，可以调度部分系统功能、读取经过授权的屏幕信息，并尝试跨App执行任务。

它们希望改变用户使用手机的方式。

例如，过去用户需要打开多个App，分别查询信息、完成操作。未来只需要对手机说一句话，AI就负责调度。

它的最大优势是靠近设备，能够获得普通第三方App难以取得的系统能力。

缺点也很明显：它需要手机厂商、操作系统和应用开发者共同配合。

豆包如今遇到的166款App拒绝操作问题，就是这种路线面临的典型挑战。

第二类：独立App或现有AI应用内的Personal Agent，代表产品包括Today、千问Go!、灵光，以及传闻中的元宝助手。

这类产品通常不需要重新制造一部手机。

用户下载App，或者在已有AI应用里启用相应功能，就能拥有自己的个人智能体。

它们更重视长期记忆、个人偏好和持续任务。

例如，你让AI关注某个项目，它可以记住这件事，定期查询进展，有重要变化时主动提醒，而不是每次都要重新向它解释背景。

Today就是很典型的案例。

它由前字节飞书产品副总裁、豆包PC端负责人齐俊元创办，国内版已于9月上线，支持手机和电脑多个平台。

就在昨天，Today团队宣布累计融资超过2亿美元，投资方包括腾讯、蚂蚁集团、IDG资本、红杉中国等机构。

Today主打长期记忆和主动服务，希望成为横跨工作、生活、学习等场景的个人助理。

虽然它也使用“个人Agent操作系统”这样的定位，但这里更多指产品的智能体架构，并不等于拥有Android或HarmonyOS那样的手机底层操作系统权限。

阿里旗下的千问Go!，则已经在千问App内部开放体验申请。

用户可以尝试让它处理航班延误理赔、购物价保、预约服务等事务。它借助阿里已有的购物、支付、出行和生活服务生态来扩展办事能力。

蚂蚁旗下的灵光也在测试2.0版本，重点增加长期记忆、主动任务和Skill、MCP调用能力，尝试帮助用户持续关注行程、工作和其他事务。

腾讯也被曝正在开发独立的元宝助手App，希望承接长周期任务和个人长期记忆，不过相关消息尚未得到腾讯正式确认。

字节内部则被曝还在探索一款名为“小豆”的独立个人助手，与现有豆包手机助手形成不同的产品形态。

这些产品不必一开始就拥有手机OS级权限。它们可以通过授权接口、工具连接和后台任务，逐渐扩展能力。

第三类：云端常驻Agent，代表产品是Meta Muse、OpenAI Dots、Grok Bot和刚刚发布的Claude Duet。

这是最近海外比较火的一种路线。

Meta的Muse运行在独立的云端虚拟机环境中，有自己的浏览器，可以连接用户的应用和服务，帮助处理邮件、购物、旅行安排以及长期任务。

OpenAI的Dots同样拥有自己的云端电脑，可以通过插件生态连接大量外部应用，在用户没有持续发指令的时候继续推进工作。

Grok Bot更像一个AI同事团队。用户可以创建多个Bot，让它们在独立计算环境中协作，处理销售、运营、邮件和项目事务。

10月21日，Anthropic又推出Claude Duet研究预览版，主打主动发现待办事项、持续工作，并在关键操作前请求用户确认。目前主要面向符合条件的美国Pro和Max用户开放候补申请。

这类产品还有一个明显特点：用户可以直接关掉手机，AI依然能够在云端继续执行任务。

它们使用手机更多是为了和用户沟通，实际工作往往在云端进行。

不过，以上三类并没有绝对界限。

系统级Agent也可以调用云端模型；独立App也能使用云端电脑；云端Agent也可能进一步连接用户的本地设备。

同样，GUI自动化、API、MCP、Skill等是不同的任务执行方式，不能简单当成产品类别。

有的AI通过屏幕模拟操作，有的通过接口调用服务，有的则两种方式同时使用。

判断一款Personal Agent到底是什么，最好看三个问题：它在哪里运行？它能调用哪些资源？它能否在没有用户持续指挥的情况下把任务做完？

这比看厂商在发布会上给它起了什么名字，更有参考价值。

04为什么手机Agent，比云端Agent更容易撞上围墙？

了解这些分类后，再回头看豆包的166款拒绝名单，就会发现问题的特殊性。

豆包手机助手尝试直接进入第三方手机App，通过GUI识别和模拟操作帮助用户完成任务。

这条路线很有想象空间。

因为理论上，只要App允许、屏幕操作可靠，AI就有机会处理那些没有开放标准接口的任务。

但它也特别容易触及平台的管理边界。

微信、支付宝、淘宝、美团等超级App，掌握着社交、支付、购物、本地生活等大量用户场景。

第三方AI如果可以直接进入这些App，就可能逐渐接管用户的操作流程。

对于平台来说，既有账户安全和隐私风险，也有商业上的顾虑。

过去用户需要主动打开淘宝、美团，在平台里浏览商品、看推荐、比较价格。

未来用户可能只需要对豆包说一句：“帮我选一个合适的。”

如果AI成为主要的决策入口，原本属于平台的一部分流量分配权，就可能向AI助手转移。

而且，豆包背后的字节，本身就有电商、内容娱乐、广告和生活服务业务。

互联网巨头自然会更加谨慎。

相较之下，云端Agent目前主要通过浏览器、开放接口、账号授权等方式操作外部服务。

这让它们可以避开部分手机系统的权限限制，但不代表能够绕过网站和服务平台的规则。

Meta的Muse此前就遭遇过亚马逊的访问限制。

所以海外也不是完全开放，只是不同产品的运行环境和授权方式不一样，面对的阻力也不一样。

我觉得未来一个比较现实的发展方向，是正式接口与GUI操作共同存在。

对于愿意合作的平台，AI优先使用API、MCP等经过授权的方式完成任务。

对于没有标准接口、但允许自动化访问的场景，再使用GUI操作补充。

涉及支付、账户管理、敏感数据等操作，则需要更严格的授权和确认。

这可能比单纯追求“AI可以点击所有App”更加符合长期的产品发展方向。

05真正的竞争，才刚刚开始

最近这一波Personal Agent热潮，让我想到移动互联网刚刚兴起的时候。

当年大家都在争夺手机桌面上的位置，希望用户每天多打开自己的App几次。

现在，各家公司又有了一个新目标：让自己的AI助手成为用户的默认入口。

但不同厂商拥有的资源和优势并不一样。

手机厂商掌握操作系统、设备能力和用户日常使用入口。

互联网大厂拥有丰富的应用生态、用户关系和商业服务体系。

独立Agent公司则可以从个人记忆、持续服务以及跨平台协作等方向寻找机会。

未来，这些路线很可能逐渐融合。

例如，手机上的AI负责感知用户需求、处理本地操作，云端Agent负责持续执行复杂任务，第三方服务智能体则负责具体的购物、出行和工作事务。

用户未必关心背后到底有多少个Agent参与协作。

他只想知道，事情到底办成了没有。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觉得未来Personal Agent的竞争，会逐渐从“谁能调用更多工具”，转向“谁能长期、稳定、安全地替用户完成更多真实任务”。

其中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用户会不会愿意让同一个AI长期掌握自己的个人信息？

日历、邮件、购物记录、工作文档、联系人，甚至日常生活习惯，这些数据一旦集中到个人Agent手中，就会形成一个比传统聊天机器人更加了解用户的系统。

而越了解用户的AI，越需要可靠的隐私保护、授权管理和操作审计。

否则，即使它能帮忙处理再多事情，用户也未必敢把真正重要的任务交给它。

回到豆包这次事件。

从155款到166款，这份名单还在继续变化，未来肯定更多。

但它提醒了整个AI行业一件事：模型越来越聪明之后，真正的难题已经开始从回答问题，转向进入现实世界执行任务。

今天的中国互联网，服务确实丰富，超级App也足够强大。

但各个平台之间的生态边界，同样非常明显。

豆包、华为小艺、阶跃Amoo、千问、灵光、元宝助手以及Today，正在从不同方向尝试进入Personal Agent市场。

海外的Muse、Dots、Grok Bot和Claude Duet，则在云端持续执行、长期记忆和跨应用协作等领域加速探索。

未来或许不会只有一种Personal Agent。

我们可能同时拥有手机管家、工作助理、生活助理，甚至多个负责不同任务的AI智能体。

只是我很好奇：当AI越来越有能力替用户办事的时候，中国互联网的大厂们，究竟愿意把多少操作权交给别人家的AI？

大家都想成为用户的AI管家。但谁又愿意让竞争对手的AI，拿着自己家的钥匙到处开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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