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冷空气一到，西湖的“老朋友们”就开始陆续回城过冬了。这几天去柳浪闻莺、杨公堤散步的市民，大概已经看到了一群群在水面上扑腾的北方鸳鸯。
其实，候鸟的迁徙，是一场与天气的精密博弈。在东亚-澳大利西亚这条全球关键的迁飞路线上，杭州西湖是众多水鸟重要的越冬地或停歇站。然而，今年的“入住”节奏，似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偏差。
“通过长期在西湖进行鸟类观察的爱好者提供的信息，普通鸬鹚抵达西湖比去年晚了2天、鸳鸯则早了7天，西伯利亚银鸥和普通秋沙鸭尚未抵达。”浙江自然博物院研究馆员范忠勇在谈及今年西湖冬候鸟的抵达情况时指出。
普通鸬鹚
这种时间上的错位，并非偶然。范忠勇解释，鸟类迁徙尤其是秋季迁徙时间与出发地、途中的天气密切相关。“当地气温骤降推动候鸟南迁，中途途经地天气状况也影响抵达时间。”在全球气候变暖的大背景下，极端天气频发，北方降温节奏的改变，直接影响了候鸟的起飞指令。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备受瞩目的“四大冬候鸟”，范忠勇提到，“从这几年的调查来看，斑嘴鸭数量可以列入越冬水鸟前三，但不在四大冬候鸟之列”。“西湖越冬水鸟数量的排名在几十年中变化很大”。
2022年，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中华秋沙鸭首次在此过境；2019年，甚至有一只来自南半球的黄蹼洋海燕被台风“吹”到了西湖。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西湖水鸟的家族也在扩容。事实上，随着杭州湿地生态的持续修复，西湖水鸟种类已从早期的30多种增加到70多种。
西伯利亚银鸥
对普通市民来说，想在西湖边分清这四种冬候鸟，其实并不难，范忠勇给了一套“快速辨认法”：
·普通鸬鹚：通体黑色，脖子长、尾巴长，喉部有一块明显的白斑。它的喙长而尖，末端带钩，是典型的潜水捕鱼能手。在西湖里，经常能看到它潜水后站在石头上晾翅膀。
·西伯利亚银鸥：成鸟全身灰白相间，最醒目的特征是嘴尖有一块鲜艳的红斑。不过幼鸟要经过四年才能完全成年，这期间羽色会从棕褐色逐年向灰白色转化，每年长得都不太一样。
·鸳鸯：雄鸟羽色极其艳丽，白色眉纹醒目，喙是红色的，背上还有一对竖起的橙黄色“帆羽”，像两面小帆。雌鸟羽色暗淡，灰褐色，眼圈是白色的。
·普通秋沙鸭：也是鸭类，但长相很有特点。喙细长、尖端带钩，擅长捕鱼。雄鸟头部呈现金属光泽的绿色，身体白色；雌鸟头颈部是棕色，头顶长着蓬松的冠羽，头部和胸部颜色分界非常明显。
细心的市民可能会发现，西湖里既有常年在杭州“定居”的本地鸳鸯，也有从北方飞来越冬的候鸟鸳鸯。
“如果它们栖息在西湖的同一区域，必然存在资源争夺，这属于种内竞争。”范忠勇说。不过，好在西湖目前的空间和食物资源比较充足。这两个种群的习性也有些不同，本地留鸟因为长期生活在有人类活动的环境里，对人的靠近比较适应；而北方来的冬候鸟警惕性更高，会刻意和人保持距离。
但范忠勇也提醒，随着冬季游船活动的增加，如果能适当调控游船的活动范围，尽量避开鸳鸯、普通秋沙鸭等水鸟的核心活动区，为它们营造一个更安宁的生存环境，将是更理想的保护举措。
很多市民关心，这几年西湖的冬候鸟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
范忠勇给出的答案是：种类总体保持稳定，但内部结构在发生变化。
从爱好者的观察记录来看，鸳鸯的数量在持续增长，这主要得益于本地留鸟种群的扩大。而普通鸬鹚的数量下降趋势明显，每年冬季维持在150只左右。西伯利亚银鸥的种群数量不太稳定，往年有过上百只的记录，但一般年份在30到40只之间。普通秋沙鸭的数量最少，降幅也比较明显。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些数据多来自爱好者单日同步计数，存在一定局限性。范忠勇呼吁，今后应该加强对西湖越冬水鸟的持续监测，以便更准确地掌握种群动态，为水鸟提供更好的栖息条件。
如果你打算这个周末去西湖边看候鸟，范忠勇建议：清晨和傍晚是最佳观测时段。推荐点位包括柳浪闻莺、杨公堤、茅家埠等水域。观鸟时请保持距离，不投喂、不惊扰、不使用无人机——对候鸟来说，最好的欢迎方式，就是让它们安安静静地吃顿饱饭、睡个好觉。
天气凉了，西湖的水面会越来越热闹。带上这份“辨认指南”，去和今年的第一批“老友”打个招呼吧。
·本期科学审核&图源：浙江自然博物院研究馆员 范忠勇
橙柿互动 · 都市快报 记者 翁丹妮
编辑 郭智杰
审核 毛迪 金立鹏
校对 杨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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