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朋友聚会去KTV，总有人笑着自嘲：“别让我唱，我五音不全。”大多数人顺口一说，却很少琢磨：为啥叫“五音不全”，不是七音不全？这五个音，并不是随便编出来的说法，就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宫、商、角、徵、羽”（gōng shāng jué zhǐ yǔ）”，也叫五声。
放到咱们熟悉的简谱里对照，宫是1（do），商是2（re），角是3（mi），徵是5（sol），羽是6（la）。你看，正好少了4（fa）和7（si）这两个半音。咱们中国很多传统曲子，打根上就不用这两个音，听着自带一股温润、舒展的东方味道。比如《茉莉花》《沧海一声笑》，都是实打实的五音曲子，拿古筝一弹，韵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五个名字不是文人凭空起的。早在先秦典籍里就留下了记载。《周礼·春官》写：“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徵羽。”《孟子·离娄上》也说：“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意思是没有律管校准，就没法把这五个音调准。
春秋《管子·地员篇》更厉害，记下了一套叫“三分损益法”的算法，靠调整琴弦长短，一步步算出五个音的音高，算是世界上很早的乐律计算办法了。《礼记·乐记》里还拿五音打比方：“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把音阶和世间秩序绑在一起，古人眼里，音乐不只是听歌消遣，还藏着一套看待世界的道理。
说到这儿，很多人会有个疑问：现在唱歌用七个音，古人难道从来不用fa和si吗？其实也不是。后来慢慢发展出七声音阶，多加了“变徵”和“变宫”，对应4和7，但是这两个音更像配角，古曲里大多点到为止，很少做主旋律。咱们老话里说的“五音”，一直牢牢扎根在最早这五个基础音上，所以大家形容人跑调，传下来的说法就是“五音不全”，而不是七音不全。
那到底啥叫五音不全？说白了，就是耳朵分辨不出这几个音高低差别，嗓子也没法稳定唱出对应的高度。不是说这个人不会哼调子，而是音和音之间的台阶踩不准。举个简单例子，唱《沧海一声笑》：“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整句只在宫商角徵羽五个音里面来回转。换个乐感好的人唱，高低起伏清清楚楚；五音不全的朋友唱，就容易飘来飘去，该高的地方上不去，该低的地方压不住，几个音混作一团，听着别扭。
古人还喜欢把五音和五行、五脏配在一起，宫属土对应脾，商属金对应肺，角属木对应肝，徵属火对应心，羽属水对应肾。这一套是传统中医和乐文化结合的想法，古人觉得不同调子的音乐，对人的情绪、身体感受有不一样的影响，听听舒缓的羽音沉静心神，明亮的徵音让人精神振奋。咱们今天不必把这个当成治病的法子，但也能看出来，五音早就跳出单纯的乐理，融进了民俗和生活里。
不少人误以为，五音不全是天生改不了的硬毛病。其实大多时候，只是小时候缺少听音、模唱的练习，对音高不敏感。五音本身并不复杂，一共就五个台阶，比七个音还好上手。很多学古筝、竹笛的新手，最先练的就是12356这串音阶，练熟了，再去听传统民歌，一下子就能听懂古乐里独有的松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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