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府归来堂内院,陆濯跪在廊下,整整四十鞭已经抽下去了,后背“血肉模糊”。可英国公还在问,“你跑去南山剿匪是为了谁?”陆濯咬死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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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气得手抖:“你不说是吧,那就打到你说为止!”你猜怎么着?这一鞭子下去,炸出了全家人最真实的面目。
有人拼命拦,有人扑上去挡,有人跪下认罪,还有人,趁你病要你命。这场鞭刑像一面照妖镜,谁真心谁假意,一鞭子抽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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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是第一个冲上去拦的人。眼看丈夫又扬起鞭子,她“死死抓住”他的手,就一句话:“不能再打了!”英国公甩开她,说“你再拦阻,我就打死他为止”,老太太当场“惊住了”,她跟这老头过了一辈子,头一回见他气成这样。
可她没退。魏娆赶来认罪、陆濯倒地之后,她“用力夺过”鞭子,“远远丢开了”,又“拖住他的手臂”开始讲道理:“陛下都肯从善如流,他又不曾降罪陆家,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这话说得有水平,先搬出皇帝压丈夫,再讲道理说南山盗匪祸害百姓,陆濯剿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最后那句才是真心话,“再大的错,跪上一夜也该抵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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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越看陆濯越心疼”,忍不住埋怨丈夫:“你个狠心的老贼,陆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与你甘休!”这话从一个讲究体统的国公夫人嘴里说出来,你就知道她气成什么样了。
后来英国公当面数落魏娆“名声煊赫的翁主、美貌妖娆的娇妻”,老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瞪得好!她还宽慰陆濯“别理那老顽固,安心养病要紧”。这哪是国公夫人,这不就是咱们身边那个护犊子的奶奶吗?谁动她孙子她跟谁拼命,管你什么国公爷不国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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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婉娘赶来的第一反应,是直接扑上去要替儿子挨鞭子。“儿子犯错,是我这个母亲教导的不好,国公爷要打就打我吧!”这话说得急,说得慌,说得一点都不像个大夫人。她没想着先问对错,没想着劝公公消气,她就一个念头,打我,别打我儿子。
陆濯急了,厉声喊“阿母,你让开!来人,把阿母拉开!”护卫们上前说“夫人得罪”,强行把她扯开。被扯开的贺婉娘“掩面而泣”,对着婆婆哭了一句:“君姑,这可让我怎么活呀!”这是当妈的人才会说的话。儿子挨打,她帮不上忙,她连替他疼都做不到,那种无力感全在这句话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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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她守在昏迷的陆濯房里,“用帕子掩住了低泣”,被婆婆说“你哭得我头疼”才强忍着。可转头她又去关心魏娆:“娆儿昨夜受了风寒,陆濯这里不缺人侍奉,你快回去歇着。”
自己儿子躺着起不来,她还有心惦记儿媳妇别累病。我确信贺婉娘这个人物的底色就是善良,护完儿子护儿媳,把自己排在最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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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娆赶来的时候,英国公的鞭子正要往下落。她“快步赶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国公爷息怒,都是魏娆一人之过,求国公爷不要怪罪世子。”陆濯还嘴硬:“你来做什么,快回去!”可魏娆看了一眼他“伤痕累累的背部”,“眼眶一阵发热,险些落下泪来”。
接下来她“扑通往地下一跪,双手伸开挡在了陆濯身前”,把南山剿匪的来龙去脉全揽到自己身上,“孙媳一时义愤又向世子告状,这都是我的过错,任凭国公爷责罚就是了!”英国公“愕然,举着鞭子落不下去”。陆濯也怔住了,只说出一个“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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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娆这一跪,跪出了三层算计。
头一层,她看准了英国公要的是“谁撺掇的”这个答案,她给出来了,老爷子有了台阶下;
第二层,她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过错揽过来,陆濯就不用再死扛,夫妻俩谁扛都是扛,她扛比陆濯扛划算;
第三层,她拿自己“翁主”的身份做赌注,英国公再气也不能真打翁主,这鞭子自然就落不下去了。果然,鞭子被国公夫人夺走,陆濯“身子一晃,竟一头倒在了她的怀里”。
你说魏娆不害怕吗?她手都在抖。可她还是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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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刑现场还有一群护卫,看到陆濯挨打“骇得变了脸色”,纷纷求情:“世子跪了一整夜,又受过四十鞭,真的不能再打了呀!”连下人都看不下去了。
可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是事后贺微雨的表现。陆濯卧床养伤,她进房探病,张嘴就是诋毁魏娆:“国公爷都动鞭子了,你替谁隐瞒遮饰,我心里明白得很!她是个不吉利的女人,一出生就克死生父,迟早有一日,她也会害死你的!”
这话毒啊。陆濯挨打是因为魏娆告状吗?是因为他自己要去剿匪、要拦圣驾。贺微雨硬把锅往魏娆头上扣,还搬出“克死生父”这种诛心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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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原因让她非这么说不可:
头一条,她嫉妒,魏娆嫁进来就是世子夫人,她贺微雨算什么?只是个寄宿的表妹。
第二条,她想讨好英国公,老爷子事后确实后悔“当初就不该给他聘魏家的女儿”,贺微雨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第三条,她在给自己留后路,万一陆濯真被魏娆“害死”了,她今天这话就成了“早有预言”。可她忘了一件事,陆濯不是傻子。他躺在床上动不了,心里门儿清。贺微雨这番操作,直接给自己日后被逐出陆家埋了雷。
我觉得贺微雨这个人物的可怕之处在于,她精准地在陆濯最虚弱的时候下手。鞭子抽在背上,那是明伤;贺微雨这话,是往心口上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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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事后“余怒未消”,当着一屋子人数落魏娆,说“他百般隐瞒都是为了谁,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还补一句“当初就不该给他聘魏家的女儿”。这话传到魏娆耳朵里,搁谁不委屈?
可国公夫人“狠狠瞪了英国公一眼”,贺婉娘叮嘱魏娆“快回去歇着”,陆濯醒来后大夫“千叮万嘱不许你再奔波受累”,三个女人一台戏,硬是把英国公的冷言冷语给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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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测英国公自己也知道话说重了,他打陆濯,打的是“陆家唯一的希望”不听话,打的是自己一腔心血被辜负。他对着陆濯吼“你阿翁和叔父们折戟沙场为国战死,撑起陆家门户的希望全在你一人身上”,这话听着是骂,骨子里是怕。怕什么?怕陆濯走他叔父们的老路,怕陆家这根独苗也折在战场上。老爷子不会说软话,他只会抽鞭子。
可疼不疼,不看鞭子看手。国公夫人夺鞭子的时候他没真抢回来,魏娆挡在陆濯身前的时候他鞭子落不下去,贺婉娘哭着喊“打我”的时候他下不去手,英国公的鞭子,从头到尾只抽在陆濯一个人身上,因为全家人都知道,老爷子也就只能打打陆濯了。
换个人试试?他一个都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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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搁在陆家这场鞭刑里,得改成“鞭子知人心”。国公夫人夺鞭、贺婉娘扑身、魏娆跪地,三个女人用三种方式告诉英国公:你要打他,先过我们这关。
可贺微雨偏不,她挑着陆濯动不了的时候往魏娆身上泼脏水,这叫什么?这叫趁你病要你命。
陆家这一夜,谁真谁假,谁亲谁疏,四十鞭子抽得清清楚楚。魏娆挡鞭这件事,搁现在就是老公被全家围攻,媳妇挺着腰板说“要骂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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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贺微雨那种人,我劝各位在生活里躲远点。你好的时候她贴上来喊嫂子,你倒霉的时候她第一个往你井里扔石头。这种人不用跟她吵,她自己会把路走窄。
贺微雨最后什么下场?被逐出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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