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孟家别墅门口。
管家一眼看见我手背上缠着的纱布,欲言又止:“余小姐,其实您犯不着……”
“没那么严重。”我笑着眨眨眼,“就是想去他面前演一演苦肉计。”
其实昨天那碗粥烫得不轻,晚上疼得我睡不着。
我去药店买了烫伤膏,顺便花掉了237,这笔账必须记在孟聿迟头上。
二楼房间依旧昏暗压抑。
孟聿迟坐在轮椅里,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几分,手里的书翻得心不在焉。
听见脚步声,他头都没抬:“滚。”
我把热气腾腾的早餐搁在桌上:“今天是骨汤粥,鸡蛋和小菜,趁热吃。”
他抬眸看我,目光落在我包扎的手背上,瞳孔微缩了一下,随即化作更浓的冷戾。
“苦肉计对我没用。”
我嘿嘿一笑:“被发现了?那我下次换一招。”
说完我麻利地舀了一勺粥递过去:“张嘴。”
孟聿迟抬手猛地挥开。
他的手背擦过我受伤的位置,火辣辣的疼让我倒抽一口凉气,勺子当啷掉进碗里。
他指尖骤然僵住,下颌绷得死紧,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与狼狈。
他不道歉,我也没喊疼。
我索性拖过椅子坐下,端起那碗粥,当着他的面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孟聿迟冷眼看着我:“你缺钱缺得连饭都吃不起了,来抢病号饭?”
“对啊。”我随口答了一句,又剥开一颗鸡蛋塞进他手里。
我语气平静:“吃,不吃我连这个也吃了,然后给你饿没劲了直接打营养针。”
温热的鸡蛋躺在掌心,孟聿迟盯着我,看我的眼神像看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僵持半晌,他狠狠把鸡蛋塞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
因为太噎,还喝了半碗汤。
见他咽下,我胸口微微松了一下,顺势把药盒与温水推到他面前。
“饭都吃了,药也不能落下。”
孟聿迟刚缓和的脸色又沉入谷底:“别得寸进尺。”
我没动:“吃药是给你自己治病,不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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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泛着狠意:“余幼梨,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活!”
下一秒,他猛地扬手,药盒被狠狠掀翻,十几粒药丸在地毯上滚落四散。
“治病?治好了又能怎么样?!”他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像个小丑一样让人推着看?我不需要你来同情我!”
满地狼藉。
我没吵,只是蹲下身,把药丸一颗一颗捡回掌心。
手背上的伤口被拉扯得生疼,我低着头,轻声开口。
“孟聿迟,七年前在孟氏旗下医院,我生了病,是你告诉我别急着认输的。”
孟聿迟整个人僵住了。
我将脏了的药扔进垃圾桶,重新换了一批递到他眼皮底下。
“这世上多的是求生无门的人。你握着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命,却把它当垃圾踩在脚底。”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眼眶微酸:“死多容易啊。孟聿迟,咽下去才算你有种。”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孟聿迟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药,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几秒后,他一把抓过药片,甚至没碰水杯,直接干咽了下去。
粗粝的药片擦过食道,呛得他剧烈咳嗽,整张脸咳得泛起病态的潮红。
等他喘匀了气,猛地转动轮椅背对着我:“滚出去。”
下楼后,管家悄悄问我:“先生吃药了吗?”
我竖起一根手指:“吃了,还吃了一个鸡蛋,半碗汤。”
管家眼圈一下就红了:“好好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不用太感动,晚饭争取让他吃得更多。”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怒吼:“余幼梨!”
我抬头冲着天花板喊:“听见了!要点菜吗?”
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但孟聿迟没有再撵我走。
而我也终于确认,这份工作虽然难,但还没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至少,他还愿意为了不让我唠叨,把药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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