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晚,焦点访谈播了一期节目,叫无名忠骨,山河永记。
节目里有几个画面,我看完很久缓不过来。想把它写下来,讲给你听。
第一个画面在实验室里。复旦大学科技考古研究院有个团队,带头人叫文少卿,他们接了一批特殊的骨头,16具无名遗骸,上面有黑色的、像松油浇过的东西,被火燎过。骨头一烧,DNA就碎了,碎成屑,传统方法根本提不出来。文少卿说这是个世界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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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题摆在那就没有绕路的说法。此后将近两年,这个实验室里反复做的只有一件事,把烧焦的骨头里那些碎成屑的遗传物质,一点一点拼回来。16份样本,2份彻底降解,什么都没留下。剩下14份,全部拿到了有效数据。团队还发现,14份里有3份是一样的,可能属于同一个人。
拼到最后,数字落在12上。青松堂里16具无名的骨头,对应着12位不同的红军烈士。
16具无名遗骸,认出了12位烈士。这是这场接力跑完的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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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画面,是这程接力跑到人间的那一头。今年中秋节前,江西赣县一个年轻人刷视频,刷到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园的英名墙,墙上两万多个名字,他一眼看见其中三个字,罗定禊。和他曾祖父同名。
他没敢确定,回家翻烈士证,翻族谱,对字辈,对出生年月。全部对上了。
一家人找了三代的亲人,就差临门这一脚,赶在中秋节前认下了。中秋是团圆节,这家人的团圆,迟到了三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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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英名墙上,至今已经有一百多位烈士的后人这样寻到了亲人。两万多个名字还钉在墙上,每一个都可能是一个家庭几代人的等待。
第三个画面,是我整个节目里最受不了的一处。遵义红军烈士陵园有座雕塑,还原的是红三军团参谋长邓萍牺牲时的场景。1935年2月27日,邓萍在遵义城下观察敌情,被冷枪击中,牺牲那年他27岁,没留下任何影像,只凭战友的回忆录画过一张黑白素描。
90年了,没人知道这位参谋长长什么样。
文少卿团队用人工智能试着复原。AI生成的东西不能贴合史实,团队就去翻史料,翻战友回忆录,照当年的样式反复校。邓萍的照片最终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27岁的他,第一次有了一张清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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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岁。搁在今天,很多27岁的人还在纠结换什么工作。90多年前的27岁,这个年纪的人倒在城下,连张照片都没来得及给家里留。
这些事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被集中讲出来。因为10月里还有一条线,是接英雄回家。今年4月,第十三批12位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归国,从2014年首批437位算起,13年,13批,一共1023位志愿军烈士的遗骸回到了祖国。接他们的运20B是第一次执行这个任务,呼号荣归50,纪念1950年出征的那些人。进入中国领空后,4架歼20护航。沈阳把城市中轴线全线点亮,户外大屏上3500面国旗,中国红铺了一条街。
归来的1023位里,目前只有36位确认了身份、找到了亲人。剩下的,都在等。
等的人里有个叫杨树武的老人,今年74岁。他这一生没见过自己的父亲。1952年,父亲杨忠贵牺牲在朝鲜战场,就是同一年,杨树武出生。一边是生命落下,一边是生命降生,父子俩没见过面,就隔了阴阳。后来靠DNA比对,他认回了父亲。认回那天,他等到的只是一个名字、一副遗骸,可那也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和父亲相认。
还有位70多岁的老人叫郎庆霞,她的哥哥郎德富1952年8月牺牲在朝鲜,至今没找到下落。迎接英烈回家的现场她去了6次,每次都早早到场守候。她还没等到,但她年年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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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明白了吗。这些事连起来是一条完整的路。骨头烧了,就用两年时间从碎屑里拼。名字丢了,就立两万个名字的墙等人来认。脸没留下,就用技术一笔一笔复原。人埋在异国,就13年一批一批往回接。这条路通向的只有一个地方,让无名变成有名,让有名找到家。
名字这两个字,平时太普通了,普通到我们懒得想它意味着什么。可对一个牺牲了快一个世纪的人,名字是他回家的坐标。对等了三代人的家庭,名字是他们哭的地方。江西那个年轻人对着英名墙找到曾祖父的时候,他终于有了一个具体的人可以祭,可以对着一行字说,我记得你。
山河没有忘记,这不只是一句纪念的话。DNA数据库在建,鉴定实验室在跑,一批一批的遗骸还在回来,一门心思就一件事,把每一个能确认的名字都确认回来。
去时少年身,归来英雄魂。他们当年过江的时候,大多二十岁上下,很多人没想过要留下名字。今天这个国家用最笨也最诚意的办法告诉他们,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我们都要。
【本文素材画面来自央视《焦点访谈・无名忠骨,山河永记》,仅作学习、缅怀解读】
#无名忠骨 山河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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