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很大,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上辈子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是儿子替我跑的腿。
他去县城的派出所问补办手续,我在出租屋里等着。
那时候我觉得这孩子懂事,心疼我。
后来才明白,他去派出所的时候,顺便把地址告诉了赵德厚。
不是赵德厚查出来的。
是他主动打的电话。
上辈子到死我都没弄清楚的一件事,这辈子睁开眼的第一天就想通了。
身份的事先放一放。
活下去再说。
早餐摊的活计稳定,一天六十,一个月一千八。
旅馆一个月九百。
剩下九百够吃的。
但不能一直住旅馆,登记用的是赵何氏的户口本。
赵德厚要是查,早晚查到这里。
我在摊子上干到第七天,老板娘收摊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在找房子住?
我愣了一下,点头。
我认识一个人,她家有间空房,在城南那边,老小区。不贵。你要的话我给你电话。
那天下午我去了城南。
老小区的楼道里没有灯,墙皮剥落,楼梯扶手上全是锈。
敲了三楼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短头发,嗓门大。
老高介绍来的?进来看看。
她姓冯,大家喊她冯姐。
房间不大,十来个平方,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一个月四百,水电另算,不用押金。
我说行。
她又说,不用登记,我这又不是旅馆。
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她什么都没问。
我当天就搬了过去。
旅馆退房的时候,我把登记本上赵何氏那一页看了一眼。
入住日期,离店日期,身份证号码。
七天的痕迹。
我跟前台说,退房。
前台说好。
出门的时候我回了一次头。
这条痕迹抹不掉了。
赵德厚要是查到省城,旅馆是第一个会暴露的地方。
我得快。
在他找到我之前,我得变成另一个人。
冯姐家的房间窗户朝南,下午有太阳照进来。
我把布包塞在衣柜最底层,坐在床边。
手机已经扔了,赵德厚联系不上我。
上辈子他用了三个月。
这辈子,我不会给他三个月。
04
早餐摊的活我干了半个月。
老板娘姓高,大家喊她高姐,话不多,但眼睛毒。
第十五天收摊的时候她突然问我,手上那伤是谁弄的?
纱布拆了好几天了,翻墙留下的口子结了痂,一道红印子横在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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