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初，一放羊娃向村长汇报：上山放羊时，发现后山有大批陌生人

解放初，一放羊娃向村长汇报：上山放羊时，发现后山有大批陌生人放羊娃上山发现大批陌生人，村长听完脸都白了：快，把羊赶回来！

1950年秋，湘西晃县，刚解放不到一年。

山脚下李家坳的放羊娃二娃，天不亮就把羊往坡上赶。十四岁的娃，瘦得跟麻秆似的，光脚踩在露水草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他给村里三户人家合养这十二只羊，丢一只赔不起，所以每天跟得紧。

那天晌午，羊群在山腰吃草，二娃爬到大青石上歇脚，一抬头，看见后山樟树坳那边有人影晃动。他揉揉眼，数了数——一、二、三……不止，那片林子里灰乎乎一片，少说四五十号人，有坐着的，有躺着擦枪的，还支着两口黑锅在冒烟。

二娃没见过这阵仗，腿肚子转筋，羊也顾不上赶了，连滚带爬往山下跑。跑到村口大樟树底下，正好撞见村长李老栓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

“栓叔！栓叔！”二娃喘得话都说不利索，“后山……樟树坳……好多人！几十号！带枪！”

李老栓锄头往地上一杵，脸唰地白了。解放才几个月，湘西这地界土匪多如牛毛，前阵子隔壁村还遭了抢，粮食被刮走大半，人被打断腿。他一把攥住二娃胳膊：“看清楚了？啥穿戴？”

“灰衣裳，跟咱区上工作队穿的差不多，但没戴帽子，枪有长的有短的。”

李老栓心里咯噔一下。前几日区上捎来信，说有一股国民党溃兵从广西那边窜过来，往湘西深山里躲，让各村提高警惕。他不敢耽搁，让二娃把羊赶回来关圈里，自己抄近道往区上跑。

跑到半路他又折回来了——不对，要是那伙人往村里摸，他跑区上这来回俩钟头，全村老小咋整？他拐进村东头敲开民兵队长赵大柱家的门。赵大柱正蹲灶前喝粥，听完把碗一搁，从床底下摸出杆老套筒：“栓叔你说咋办？”

李老栓蹲门槛上琢磨半天：“硬干肯定干不过。咱村就三杆枪，两杆还打不响。这么着——你带俩人摸到樟树坳西边那个坳口猫着，别开枪，就看。我让二娃他爹领着妇女娃娃往后山沟撤。我再去区上叫人。”

赵大柱问：“那要是他们往村里来呢？”

李老栓一咬牙：“你们就放两枪，引他们往西追，西边是悬崖，他们地形不熟不敢深追。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安排完，李老栓往区上跑。跑到半道碰见区中队一个排正往这边赶——原来二娃他爹不放心，抄另一条路先去报了信。排长听完李老栓说的，掏出地图一看：“樟树坳？那伙人是不是穿灰军装、没领章？”

“对！”

排长一拍大腿：“自己人！那是从芷江撤过来的四野剿匪部队，昨晚跟土匪交火后走散了一个连，正找大部队汇合呢。你们村二娃看见的八成就是他们。”

李老栓腿一软，扶着路边的杉树差点坐地上：“我的祖宗诶……我让民兵去堵他们了！别打起来！”

一群人撒丫子往回跑。跑到樟树坳底下，听见上面有人喊：“下面的老乡！别怕！我们是解放军！”赵大柱蹲在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咋证明？”

上面扔下来一个布包，赵大柱捡起来打开——里头是半块苞谷饼、一张盖了红戳的证明信，还有张字条：“老乡，借道走一趟，锅里头煮的野菜汤，喝完了给您留了半包盐巴。”

赵大柱把字条递给李老栓，李老栓认得几个字，看完咧嘴笑了：“真自己人。盐巴都留下了，土匪能给你留盐巴？”

后来那半个连的战士下了山，在村口大樟树下歇脚。李老栓张罗着烧水，妇女们把藏起来的红薯干拿出来。二娃缩在他爹身后偷看，有个战士冲他招手，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小同志，多亏你报信，要不咱两边真打起来，那才叫闹笑话。”

二娃把糖塞嘴里，甜得眯眼。李老栓在旁边抽旱烟，跟排长说：“今儿这事整的，我差点把解放军当土匪打。”

排长乐：“说明你们村警惕性高，是好事。不过下回啊，先派人摸近点看看，别着急跑。”

李老栓拿烟袋锅敲敲鞋底：“下回？下回二娃再看见生人，我先让他唱个《东方红》，对面能接上词儿的，就是自己人。”

二娃含着糖含糊接话：“栓叔，那土匪要是也会唱呢？”

李老栓一愣，全村人跟着笑。排长拍拍二娃脑袋：“小家伙脑子灵光。这样，你以后放羊多留神，发现生人就跑回来报，叔给你记一功。”

二娃后来真当了村里的通信员，不过那是后话。那天晚上，半个连的战士在村晒谷场打地铺，李老栓抱了捆干稻草过去，跟排长蹲场院上抽了一宿烟。第二天清早队伍开拔，灶台上整整齐齐搁着那半包盐巴，底下压了张纸条：“老乡，盐你们留着吃。等剿完匪，请你们吃猪肉炖粉条。”

李老栓把纸条收进木匣子，跟地契搁一块儿。后来逢人就说：“解放那年，我差点带人把解放军当土匪打了。二娃那娃，胆大心细，是块料。”

二娃在旁边放羊，听见了补一嘴：“栓叔，下回看见生人我先问——‘同志，您唱《东方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