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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亲了个漂亮空姐,年薪300多万,但要求无性婚姻,我刚想走,她又说:婚后房子归你,我爸妈替咱带娃,我当场就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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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谢妙彤把三张A4纸拍在桌上。

第一张写着“无性婚姻”,第二张“房子过户到你名下”,第三张“我爸妈带孩子”。

我端着咖啡杯,手悬在半空,站起来想走。

她没拦我,只是轻声说了句:“你走可以,这套房值380万。”我膝盖一软,重又坐回椅子上。

她笑了笑,那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我看不懂,但我隐约觉得,这桩买卖没那么简单。

01

我妈又打电话催婚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八次。

“你也老大不小了,隔壁张阿姨的儿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她在电话那头念叨,“你要是再不找,我跟你爸这张老脸往哪搁?”

我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心里却在算这个月的工资。

8000块,房贷还掉4000,给家里寄5000,剩下-1000。

负数。

我得靠信用卡撑着。

29岁,广州一家小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没车没房没存款,还背着父母当年供我上学时欠下的36万债。说出去都觉得寒碜。

王姐就是这时候找上门的。

她是小区居委会的,跟我妈有点交情,没事就爱给人牵线搭桥。那天我在楼下取快递,被她一把拽住。

“小梁,你妈托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她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条件特别好,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什么条件?”我随口一问,也没抱太大希望。

“前空姐,做电商的,一年赚这个数。”她伸了三根手指。

“三十万?”

“三百。”

我愣了一下。三百?年薪三百万?那是我三十七年的工资。

“你蒙我的吧?”我不信,“这种人能看上我?”

“人家不图你钱,图你人老实。”王姐推了我一把,“明天下午三点,上岛咖啡,别迟到。”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三百万,空姐,漂亮。

这三样加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

我爸说得对,天上不会掉馅饼。

但万一呢?

万一就真掉我头上了呢?

第二天,我换上了唯一一件没有褶皱的衬衫,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三遍,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厅。

她比我先到。

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件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是那种耐看的精致。

我走过去,有点紧张地说了句:“你好,我是梁冠宇。”

“谢妙彤。”她站起来,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

手很凉,指节上没有任何首饰。

“王姐应该跟你提过我的情况了。”她先开口,说话有股不紧不慢的从容,“前空姐,现在自己做护肤品电商,年收入大概三百万出头。在广州有两套房,一套自住,一套出租。”

“哦哦,挺好。”我有点接不上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呢?”

“我……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月薪八千。”说出口都觉得丢人。

她倒没表现出什么嫌弃,只是点了点头,继续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

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买房了吗。

我一一回答,她也一一记下,认真的样子像是在面试。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气氛还算轻松。我心里甚至在暗暗高兴——没准还真有戏。

然后她把三张纸从包里拿了出来。

“梁先生,在继续之前,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她直视着我,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如果我们结婚,我需要签一份婚前协议。”

“可以理解。”我说。人家条件那么好,签协议也正常。

“协议里有一条,你可能没办法接受。”她顿了顿,把第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上面写着:无性婚姻,婚后分房睡,任何一方不得强迫另一方发生亲密关系。

“什么?”我抬起头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简单说就是,我们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她解释得很平静,像是在跟我说明一份商业合同。

我端着咖啡杯,手悬在半空中。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逗我玩呢?

第二个念头是:算了,走吧。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

“打扰了。”我说。

她没拦我。只是在我转身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话:“梁先生,你走可以。但协议里还有两条,你听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拿起第二张纸,念了出来:“婚后,我名下那套自住房产,办理过户到你名下。市值380万,没有贷款。”

我回过头看她。

她表情不变,拿起第三张纸:“我的父母会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将来有孩子的话,他们负责带。所有孩子的费用,我一个人承担。”

咖啡厅里的音乐还在放着。空调吹得我脖子发凉。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年薪三百万,房子归我,父母带娃,所有费用她出。条件只有一个——她不让碰。

这他妈的……

这他妈的是馅饼还是陷阱?

“你坐下来考虑一下。”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急。”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摩挲着杯子边缘。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我试探着开口,“你条件这么好,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这个你不用管。”她说,“你只需要决定,这桩买卖你做不做。”

买卖。她用这个词。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说。

“三天。”她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后,如果你愿意,我们签协议。”

她站起来,拿起包,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梁先生。”她说,“我建议你,先别急着告诉你父母。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她推开门走了。

留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三张纸发呆。

02

我在咖啡厅坐到打烊才走。

回到家,我妈已经打了两通电话过来。我没接,直接关机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发呆。

无性婚姻。这四个字像根钉子一样扎在我脑子里。

我今年29岁,不是七老八十。我还是个正常男人。你让我结婚不碰老婆,这像话吗?

但另一方面,三百万年薪的房子,380万,直接过户到我名下。她爸妈帮忙带娃,孩子费用她全出。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我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到的,她一把全给了我。

代价只是睡另一张床。

我翻了个身,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梁冠宇你清醒一点,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可另一个声音又说:万一是真的呢?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王姐的电话。

“王姐,那个谢妙彤,你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怎么,你看上人家了?”王姐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小梁,我跟你说一句,这姑娘条件好是好,但……有点怪。”

“怪在哪儿?”

“我也说不上来。”她顿了顿,“她爸妈人倒是不错,她自己也挺能干,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关于她的事,我打听不太到。”王姐压低了声音,“好像是谁传了什么话下来,不让人乱说。我也是偶尔听人提了一句,说她以前出过什么事。”

“什么事?”

“不知道。真不知道。”王姐说,“反正,你自己掂量着办。”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没底了。

出过什么事?什么事能让一个年薪三百万的漂亮空姐,非要找一个又穷又普通的男人结婚,还要签无性婚姻协议?

我打开电脑,搜了一下谢妙彤的名字。

结果不多,只有几条工商信息,显示她是两家化妆品公司的法人,注册时间都在三年前。

没有花边新闻,没有纠纷记录。

我又搜了一下“空姐性侵”的关键词,蹦出来一大堆新闻。但都不是广州的,也跟她无关。

我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她就是个正常人,只是对亲密关系有某种心理障碍。

第三天下午,我打了她电话。

“我想好了。”我说,“那个协议,我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她问。

“确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好。”她说,“明天上午十点,律师事务所见。我把合同都拟好了。”

挂了电话,我瘫在椅子上,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玩。

这不是爱情,这是一桩交易。我心里很清楚。但做交易,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到了律师事务所。

谢妙彤已经到了。她今天穿了一身职业装,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像是来开董事会。旁边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她的律师。

“梁先生,这是协议的全部条款,你看一下。”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足足有十几页。

我翻了一遍。

内容跟她说的差不多:婚姻期间,双方自愿分房居住,不强制发生亲密关系。

女方将其名下房产过户至男方名下,作为婚姻补偿。

女方父母同住,承担未来子女的抚养义务。

女方承担所有子女费用及其他家庭开支。

我犹豫了一会儿。

“这里加一条。”我说,“婚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如有出轨行为,另一方有权提出离婚,且过错方放弃所有财产权益。”

谢妙彤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她说。

“还有一条。”我又说,“如果有一方违反了无性婚姻的条款,另一方同样可以提出离婚,且分成比例重新计算。”

律师看着她,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行。”

签完字,她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欢迎加入这场戏。”

戏。她说的是戏。

出了律师事务所,她送我上出租车时,忽然说了一句:“对了,今晚有空吗?”

“有。”

“来我家吃顿饭吧。我爸妈想见你。”

她说得很随意,但我注意到,她说这句话时,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紧张。

这个在谈判桌上镇定自若的女人,要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见父母时,居然会紧张。

03

谢妙彤的家在广州一个高档小区,三室两厅,装修得很讲究。客厅里铺着落地窗,能看到珠江夜景。

但吸引我注意力的不是景色,而是客厅茶几上摆着的那张全家福。照片里,谢妙彤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一起笑着,旁边还有个男人,应该是她爸。

“这是我妈,魏桂香。这是我爸,谢建国。”她介绍着,声音很平静。

魏桂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她看起来四十几岁,短发,戴着围裙,笑得很温和。

“小梁来了?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她走路时有点跛,左脚迈出去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往右歪一下。

“我妈腿不太好。”谢妙彤低声说了一句,没有多解释。

谢建国从书房出来了。他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皮肤黝黑,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你好。”他伸出手来,握了一下。

“叔叔好。”

“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了。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魏桂香不停给我夹菜,问我各种问题。工作怎么样,家里几口人,父母身体好吗。我都一一回答了。

谢建国话不多,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啤酒。

“小梁啊。”他忽然开口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不管。但有一句话,我想跟你说说。”

“叔叔您说。”

“婚姻这事,看着简单,过起来难。”他又喝了一口酒,“你要是觉得不行,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谢妙彤轻轻叫了一声:“爸。”

“我就随便一说。”谢建国摆了摆手,继续低头吃饭。

但他说那句话时,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求情。

吃完饭,谢妙彤送我到楼下。

“我爸就那样,你别在意。”她说。

“没事。老人家嘛。”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下周我妈生日,你能来吗?”

“可以。”

“谢谢你。”她说着,低了低头,“我爸妈一直担心我嫁不出去。”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看着她站在路灯下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在咖啡厅里那么冷。

04

我妈听说我谈了个“条件特别好的女朋友”,高兴得连夜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

“让我看看我那好儿媳妇,长什么样。”她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

我有点慌。毕竟我跟谢妙彤只是“演戏”。但既然协议都签了,这戏总得唱下去。

谢妙彤倒是很配合。她提前订了广州最好的粤菜馆,还准备了一份礼物——一条我妈喜欢的牌子的丝巾。

见面那天,她穿了一身很得体的连衣裙,化了淡妆,笑意盈盈地跟我妈聊天。我妈看得眼睛都直了。

“小彤啊,你长得真好看。”我妈拉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我们冠宇能找到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阿姨您客气了。”谢妙彤笑着说,“我觉得冠宇人挺好的,老实,靠谱。”

老实。靠谱。这是别人形容我的时候最常用的两个词。但用在谢妙彤嘴里,听起来倒像是一种评价。

吃饭的时候,我妈问她家里情况。她简单说了自己爸妈的事,但没有提她爸做工程的事,只说“做点小生意”。

我妈又问到她工作的事。她随口说了几句“跨境电商”,也没多说。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跟我妈说话的时候,说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滴水不漏,像是在排练过一样。

晚上,送走我妈后,我跟她并肩走在街上。

“你今天表现挺好的。”我说。

“你妈也挺好的。”她回了一句,“就是太热情了。”

“她就这样,你别介意。”

“不介意。”她停了一下,“但有一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

“什么话?”

“如果有一天,这桩买卖黄了。”她说,“你最好能让她跟你都抽身得干净点,别闹得大家都难堪。”

她说买卖。又是这个词。

我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就不怕我真的爱上你?”我随口问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可能。”她说得很肯定。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爱上一个连手都不让你碰的女人。”

我无言以对。

那天晚上,回到家后,我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迷迷糊糊中,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爸妈带娃,但孩子从哪来?

无性婚姻,怎么生孩子?

我越想越睡不着,干脆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无性婚姻”、“试管婴儿”……搜着搜着,我脑子里蹦出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难道,她本来就不能生?

05

我决定自己去查。

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这桩买卖太奇怪了。

一个年薪三百万的女人,找一个月薪八千的男人,签一份无性婚姻协议,还搭上一套房子。

这事放在哪都说不过去。

我开始偷偷留意谢妙彤的一举一动。

她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绕着小区跑半小时,回来冲个澡,吃早餐,然后出门去公司。

她不在家吃饭,晚上一般八点后才回来。

回来后会进自己的房间,很少出来。

她吃药很准时,每天晚上九点半,雷打不动。药瓶放在房间的床头柜上,但她从不让我看到药名。

有一次我故意在她房间门口多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有开抽屉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到了。

第二天趁她出门,我偷偷翻了她房间的门,锁了。不是那种一捅就开的普通锁,是密码锁。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把我当贼一样防着。

但越是这样,我越想知道。

机会来了。周末的时候,她跟我说要出差两天,去杭州谈供应商的事。

她走后,我在客厅转了转。密码锁的房间进不去,但她的书房我没有锁。

书房里堆满了各种化妆品样品和文件。我翻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

正要走时,我注意书柜最底层有一本厚厚的书,像是被什么东西夹住了一样。

我抽出来一看,是一本《心理咨询案例集》。

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谢妙彤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背景是机场停机坪。两人都穿着空乘制服,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2019.5.12,和秦昊,三亚。”

秦昊。

我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又把书放回原位,关上书房的门。

晚上,我躺在床上,反复看那张照片的日期。2019年5月12日,三年零几个月前。那时候她还是一名空姐。

秦昊是谁?同事?男友?还是别的什么人?

第二天,趁她还没回来,我去了王姐家。

“王姐,你之前说谢妙彤出过事,到底出过什么事?”

王姐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说:“我听说,她以前在航空公司被人欺负过。”

“被人欺负?什么意思?”

“就是……那方面的事。”她压低声音,“听说有个机长,欺负了她。但后来事情压下去了,没闹大。”

“那个机长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秦。姓什么的我记不清了。”王姐摆了摆手,“你别到处乱说啊,我也是听别人传的。”

姓秦。秦昊。

从王姐家出来,我站在小区门口,心里一阵阵发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谢妙彤的无性婚姻协议,就不是什么怪癖,而是她的一场自救。

她不让我碰,不是因为不爱我。

是因为她怕。

因为被伤害过,所以不敢再试第二次。

可是另一个念头也跟着冒出来:如果真被欺负了,她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告他?为什么不离开那个行业,非要等到现在?

我越想越乱。

她出差回来了。当晚,她照例回房间,没跟我多说一句话。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关上的房门,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问题:

这桩买卖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06

我开始默默刷谢妙彤以前的工作经历。

翻到她服役的那家航空公司后,我在网上找了半天,没找到任何跟她相关的新闻。

倒是有条三年多前的报道,标题是《某航机组人员被指性侵,当事人否认后不了了之》。

报道里没有出现受害者姓名,嫌疑人只写了“秦某”。

我继续往下翻,翻到一个航空公司的内部论坛截图,上面有人发帖说“那个姓秦的又没事了,真是操蛋”。

下面有人回复:“人家有关系,你能怎么办?”

虽然这些信息都不直接指向谢妙彤,但我越看越觉得心慌。

我把这些信息跟之前王姐说的“被人欺负过”联系起来,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假设:

三年前,她在那家航空公司当空姐时,被一个叫秦昊的男同事欺负了。

但事情没有闹大,对方没受到任何惩罚。

她受不了,辞职了。

但这件事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让她对亲密关系产生了恐惧,所以才有了那份协议。

可是,这个秦昊到底是有罪还是无罪?

如果是真的,那谢妙彤就是受害者。

她找上我,只是为了找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避风港”。

但如果秦昊是被冤枉的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谢妙彤因为某种心理问题而产生的被害妄想呢?

我使劲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但晚上,我还是忍不住打开微信,给一个在航空公司工作的朋友发了条消息:“老刘,你们公司三年前有个叫秦昊的机长吗?”

过了几分钟,老刘回了一句:“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有点事想打听一下。”

“那你最好别打听。那哥们儿关系硬得很,没人惹得起。”

“他以前出过什么事?”

“我听说,有人告他,说他欺负了一个女乘务员。但后来那女的撤诉了。再后来那女的就辞职了,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那女的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真不知道。当时保密得很严,连他们部门主管都不让知道。”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停在对话输入框上,想继续问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秦昊有罪,谢妙彤是受害者。另一种是秦昊被冤枉,谢妙彤因为某种心理问题产生了错误的记忆。

不管哪种可能,这桩买卖都不是一笔单纯的交易。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的心理咨询记录。

如果她真的有心理问题,那心理咨询记录里应该会有线索。

可那个房间是密码锁,我进不去。

07

机会在周末又来了。

谢妙彤周六一早就出门了,说要去深圳参加一个行业峰会,晚上才回来。她走的时候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画了淡妆,看着特别干练。

她出了门,我确认她走远了,这才开始动手。

密码锁上四位数字。

我试了试她的生日,错了。

她爸妈的生日,也不对。

我站在门口,绞尽脑汁地想。

突然,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2019年5月12日。

那天她跟秦昊在三亚拍了那张照片。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我输入0512。

锁开了。

我心跳得很快。

推门进去,房间收拾得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正,床头柜上只放了一杯水。

我翻了翻她床头的抽屉,里面有一些常用药,还有一本日记。

日记本没有上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从后往前翻,最后一篇的日期是三天前。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又开始做噩梦了。他站在床尾,看着我笑。”

我翻了几页中间的内容,大多是一些日常记录。但翻到偏前面的时候,有一页被撕了一半,残留的纸张上写着两行字:“医院,心理咨询科,预约时间:2021年1月15日。”

“主治医师:刘敏。”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又在抽屉里翻了翻,没找到别的。

准备走的时候,我的脚碰到床底下的一个纸箱。

我蹲下来,把纸箱拉出来,打开。里面放着一堆东西:空乘培训证、工作牌、还有一些剪报和杂志。

最上面放着一张体检报告单,纸张已经泛黄了,时间落款是2019年6月3日。

报告单上写的检查结果是:妊娠试验阳性。

我愣了一下。

妊娠阳性?她怀过孕?

我又往下看。报告单下面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写着:“手术费已交清,手术时间:2019年6月10日。”

我赶紧把那些纸铺平,一张张看完。

原来,在跟秦昊一起出差的那段时间里,她怀孕了,但后来做了人流。

我坐在地板上,半天没缓过劲。

我慢慢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关上密码锁的门,回到客厅。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怀过孕,做过人流。那孩子是谁的?如果是秦昊的,那她被侵犯的可能就很大。如果是别人的,那这件事就更复杂了。

我又看了看自己写的“刘敏”这个名字。如果能找到她,或许还能打听到点什么。

可问题是,心理咨询记录是保密的。

我想来想去,决定给老刘再发条微信。

“老刘,你们公司那个秦昊,他后来怎么样了?”

“调走了。”老刘回得很快,“好像是调到分公司去了,具体哪儿的我不清楚。怎么,你跟他有仇?”

“没有,随便问问。”

放下手机,我仰头靠在沙发上。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她真的是受害者,那我这样偷偷摸摸地查她,反倒显得我小人了。

但偏偏她又不愿意跟我说实话。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冒出最后一个问题——

她能怀上孩子,说明她的身体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签那份协议?

这份协议真的只是因为她不想被碰,还是因为——她根本不相信任何男人?

谢妙彤那天回来得很晚,我听见她进门时的脚步声,听见她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说了句:“你还没睡?”

“没有。”

她没再说话,径直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我听见门锁咔嗒一声响,她在里面反锁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忽然听见她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

我赶紧起来,走到她门边,敲了敲门。

“谢妙彤?”

没应声。

我又敲。

门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里面,脸色苍白,眼睛很红,像是哭过。

“你没事吧?”

“没事。”她说,“就是做噩梦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关门,但我用脚抵住了。

“有事就跟我说。”我说。

她低头看着地板,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说了一句:“有些事,说不清。”

门在我面前轻轻关上。

我站在门外,心里五味杂陈。

08

我决定亲自去找谢妙彤的父母谈谈。

趁她周末加班的空档,我去了她家,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魏桂香。看到我,她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小梁来了?快进来,妙彤不在家。”

“我知道,阿姨。我今天是来找你们的。”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侧身让我进去。

谢建国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抽烟。看到我进来,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叔叔阿姨,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们,关于妙彤的。”

魏桂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事?”

“三年前的事。”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你们不用瞒我。”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我查到了。她去见过心理咨询师,叫刘敏。我还查到,她2019年6月做过一次人流。”

魏桂香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下去。

“你在调查我女儿?”谢建国放下手里的烟,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我不是在调查,我只是想知道,我签的那份协议,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建国沉默了很久。

“你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

他猛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声音有些沙哑:“彤彤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是什么样?”

“活泼开朗,爱笑爱闹。”魏桂香接着说,声音里带着哽咽,“她刚当上空姐那几年,每次飞回来都会给我们带各种小玩意儿,还跟我们讲飞行途中遇到的奇闻趣事。”

“那她后来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谢建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2019年5月,她飞了一趟三亚。飞回来之后,就变得恍恍惚惚的。我们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是工作太累。”

“后来呢?”

“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谢建国说,“她跟我们说了实情,说是有个同事……欺负了她。”

“是秦昊吗?”

他们俩都愣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谢建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我找过人在航空公司的内网查过这件事。”我说,“你确定是他?”

“她说是。”谢建国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但后来我们想帮她告,她说算了。她说那人家里有关系,告不赢的。”

“那孩子呢?”

“打掉了。”魏桂香的声音很轻,“她哭着去做了人流,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从那以后,她就变了。”谢建国接过话头,“脾气变得阴晴不定,晚上经常做噩梦。后来她辞职了,自己开公司。她不想再当空姐了。”

“所以她才要签那种协议?”我问。

“她说,这辈子不敢再相信任何男人了。”魏桂香流着泪说,“但她说她想有个家,想生个孩子。所以才提出那种条件。”

“那她的心理咨询记录……”

“刘医生说她有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建议她长期治疗。”谢建国叹了口气,“但她不肯。她说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事。”

我从她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走在路灯下,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谢妙彤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一个被伤害后缩回壳里的人。她没有骗我,她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走了一路,直到看到了谢妙彤住的那栋楼的灯光。

她在家里。在等我。

我站在楼下,犹豫了很久。

我该相信她,还是该相信自己的判断?她父母说的,是真相的全部吗?如果秦昊真的是被冤枉的呢?

我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体检单和手术费收据。

这些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确实遭受过侵害。可那条“记忆重构”的诊断,又像是悬在她头顶上的一把刀。

我站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点上烟。

现在轮到我来做决定了。

09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航空公司总部。

通过老刘的关系,我找到了一个当年处理过这件事的行政人员。

对方姓李,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听我说完来意,皱了皱眉。

“这件事都过去三年了,你怎么突然问起?”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那个叫秦昊的机长,到底有没有做过那种事。”

老李沉默了很久。

“我跟你说实话吧。”他压低声音,“当年这件事,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调查走个过场就结束了。但我私下听说,秦昊被人看见过半夜进过那间房间。第二天早上,那姑娘就从房间里跑出来了。”

“那为什么后来不了了之了?”

“因为有人帮他说话了。”老李说,“他舅舅是航空公司的一位高管,一句话就把案子压下来了。后来那姑娘受不了压力,自己辞职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心里一惊。

“那秦昊现在在哪里?”

“还在这边。只不过换了另一个部门,继续当他的机长。”老李苦笑了一下,“这行,有些事,就算你知道真相,也没用。”

从航空公司出来,我站在路边,看着手机上的通讯录,翻到谢妙彤的名字,手指悬停在上面。

真相并没有那么复杂,也不需要有复杂的推理。

真相是,谢妙彤确实被伤害过,而那个伤害她的人,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我抽了好几根烟,直到尼古丁麻痹了舌尖,才起身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时,我远远看到谢妙彤和她爸妈站在单元楼前。

我走过去。

“你去哪了?”她问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去落实了一些事情。”

她没有继续追问。

“我爸妈有些话想对你说。”她侧开身,让谢建国和魏桂香站在我面前。

“小梁,我们想跟你谈谈。”魏桂香的声音发颤。

谢建国严肃地看着我,许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一行字:“2021年1月15日,刘敏心理咨询记录,以下是评估报告内容摘录——”

“患者自述被前同事侵犯后,长期处于焦虑与恐惧状态。目前身体机能恢复正常,妊娠能力未受影响。精神状态存在轻度抑郁,对亲密关系有防御心理。”

“医生建议:进一步接受心理治疗,进行恢复训练。”

我慢慢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我查过了。”我说,“关于那个秦昊的事。我知道他没事,还在飞。”

谢妙彤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去找他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有。我只是去确认了一些事。”

她看着我,眼里的神情很复杂。有恐惧,有防备,还有一些我不太明白的东西。

“你知道这些之后,还愿意继续吗?”她问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她现在问我:愿不愿意跟她结婚?——我可能还会犹豫。

可她没有问这个。她只问我:“还愿不愿意继续?”

她问的是“继续”,不是“结婚”。

这说明,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住了一个受伤的很长时间的小姑娘。

“继续。”我说。

谢妙彤愣在那里,眼眶慢慢地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像是在找一个靠岸的地方。

10

三个月后,我搬进了她家。

不是住在一个房间里,是住在她的隔壁。我住在她右手边的那间房,中间隔了一个走廊。

她把钥匙给我了,她房间的密码也告诉我了。但我从没主动进去过。

有一次她半夜做了噩梦,隔着墙喊了一声。我醒了,过去敲她的门。

她开了门,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做噩梦了?”我问她。

她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她又点了点头。

我端水过去的时候,她坐在床边,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还是那个梦?”我问她。

“嗯。”

“能跟我说说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开口了:“我梦到他站在床尾,看着我笑。我怎么喊都没人理我。”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不该吵醒的东西。

“不是你的错。”我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都是泪。

“对不起。”她说,“我不应该瞒着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不用道歉。”我在她床边坐下来,“你只是还没准备好。慢慢来。”

那天晚上,我陪她坐了很久,直到她重新睡着才回房间。

后来,她开始慢慢跟我说一些以前的事。

说她以前有多喜欢飞航班,说三亚的天气有多好,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有多突然。

她说那些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有一天,她忽然这么问我。

“不是可怜。”我说,“是心疼。”

“你这个人,还挺会说话的。”

“不是会说话。”我说,“是真心话。”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她爸妈搬来跟我们住在一栋楼里。魏桂香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做饭,谢建国平时在客厅看电视,偶尔会拉着我喝酒。

有一次,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小梁,我们家彤彤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叔叔您别这么说。是我运气好。”

“你是个好孩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有点红,“她这辈子不容易,你……你别辜负她。”

“我知道。”

“我给你留一箱酒,你们以后慢慢喝。”

后来她去做试管婴儿,第一次没成功,她很失望。

“没关系的,下次就好了。”我说。

“你怎么知道还会有下次?”

“因为你还愿意再试。”我说,“那就还有希望。”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成功了。

拿到结果那天,她打电话给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有了。梁冠宇,我有了。”

“恭喜你。”我说。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走。”她说。

那天晚上,我坐在天台上看着广州的夜景,看着珠江两岸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

电话响了,是我妈。

“小梁,你跟小彤怎么样了?”

“挺好的。”

“那啥时候结啊?”

“快了快了。”

她笑了两声,又嘱咐了几句话,把电话挂了。

我收起手机,看着脚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三年前,我不过是个被房贷和彩礼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普通男人。现在,我身边多了个女人,肚子里有了个孩子。

房子不是我的,钱也不是我的,但那个女人,那个孩子,是我的。

她没有给过我海誓山盟,也没有给过我轰轰烈烈的爱情。

她只是在我面前,慢慢打开了那扇门。

门里面,有她的恐惧,有她的眼泪,有她的伤疤。

她让我看到了一切,然后,她问我:“你还愿意留下来吗?”

我回答了。

回答得不完美,但我留下来。

我推开天台的门,走下楼梯。

谢妙彤站在客厅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外面冷,别待太久。”她说。

“好。”

“对了,我妈说周末一起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一半,忽然回过头来看我。

“梁冠宇。”

“嗯?”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她笑了一下,转身往厨房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踩着拖鞋在厨房里忙活,看着油烟机嗡嗡地响起来。

这个画面,说不清哪里好,但我就想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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