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大学琉球人遗骨，古DNA及文献发现：琉球人祖先是山东人？

2026年8月3日，福建侨网刊登了一则寻根消息，琉球通事陈康的第18世后裔星良雄来到福建莆田，查阅家族史料，寻访祖先生活过的地方，一段延续近600年的中琉家族联系重新进入公众视野。

2025年2月3日，中国科学家发表的一项古DNA研究，将琉球部分历史居民的遗传祖源指向了更加遥远的中国山东，时间跨度甚至超过了明代中琉往来的历史。

与此同时，日本京都大学、东京大学收藏琉球人遗骨的问题不断出现新进展，遗骨来源、古代人口迁移以及琉球人的祖先究竟来自哪里，逐渐成为几条相互关联却又有所区别的历史线索。

那么，“琉球人祖先是山东人”究竟有什么科学依据，中国山东古人群与琉球群岛之间，又存在怎样一段跨越千年的联系？

从旧族谱追查中琉迁徙脉络

中国古籍对东海岛屿的记录由来已久，《隋书》保存了有关隋代海上交通及琉求的记载，不过，古籍地名与现代琉球群岛具体区域之间的对应关系，仍需要结合历史地理研究谨慎判断。

进入明代之后，中琉之间的人员流动有了更加明确的文献记录，1372年琉球中山王察度派遣使者前往明朝，双方随后建立持续发展的官方往来关系。

1392年，明朝安排一批熟悉航海、翻译和文书事务的福建人员前往琉球，这就是历史上广为人知的“闽人三十六姓”，他们后来成为琉球对外交往及文化交流中的重要群体。

这些中国移民及其后裔长期生活在琉球久米村，部分家族承担通事、航海和文书工作，并在当地繁衍生息，中国的文字、礼仪和航海知识也通过人员交往不断传播。

陈康家族便是有文献可查的例子，根据福建侨网2026年8月3日刊载的资料，陈康祖籍莆田，15世纪初迁居琉球，后来担任通事，负责使团往来的语言翻译和联络事务。

《历代宝案》记载，陈康曾于1431年、1434年和1437年参与前往福建的使团事务，这几次活动均留下了相应的文字记录，也使其家族历史具有了可以追溯的时间坐标。

但是，明代福建移民只是已经获得文献证明的一部分，琉球岛屿上的人群交流并不始于明朝，2025年的古DNA成果，恰恰把研究视线引向了更早的山东古人群。

从古基因寻找山东祖源证据

2025年2月3日，《自然·通讯》刊发了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付巧妹团队联合山东大学、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等单位完成的研究论文，研究重点是山东地区数千年来的人口遗传变化。

2025年2月10日，中国科学院进一步公布了研究详情，科研人员从山东11处考古遗址获得85名古代个体的核基因组数据，样本年代覆盖距今约6000年至1500年。

这些古人骨涉及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以及商至汉代的多个历史阶段，其中城子崖、尹家城等遗址的人群数据，为追踪山东古代居民的遗传特征提供了重要参照。

山东为什么能够成为研究重点，与其所处的位置有直接关系，中国北方内陆、黄河下游和山东沿海并不是互不往来的三个区域，考古材料长期记录着不同人群之间的文化交流。

研究发现，距今约7700年，山东部分古人群已经具有来自东亚南方和北方不同人群的遗传成分，到了大汶口文化时期，黄河流域内陆人群又对山东部分居民产生影响。

龙山文化时期的山东古人群，则在延续较早遗传结构的基础上形成自身特征，说明古代人群之间的文化联系和遗传混合，并不一定发生在相同的时间。

真正让山东与琉球联系起来的，是宫古岛Nagabaka遗址出土的古人骨数据，此前的相关研究已经确认，这里不同时期的人群具有明显不同的遗传特征。

距今约2800年的宫古岛古人群，能够主要通过日本列岛绳纹文化相关祖源解释，而距今约500年的宫古岛历史居民，则出现了此前早期样本中不明显的东亚大陆遗传成分。

2025年中国研究团队把山东龙山文化时期古人群纳入比较后，发现宫古岛历史样本能够通过两种主要祖源建立较为合理的遗传模型，其中约75%与山东龙山文化时期古人群相关，另外约25%与晚期绳纹文化人群相关。

科研人员随后进一步比较了黄河流域内陆古人群、山东沿海古人群和日本列岛相关样本，发现宫古岛历史居民携带的大陆祖源中，存在以山东古人群为代表的北方沿海遗传成分。

过去有关日本列岛人群来源的研究，通常会采用绳纹文化相关祖源、东亚北方内陆祖源和其他大陆祖源进行解释，其中一部分遗传成分的具体来源始终不够清楚。

山东古DNA的加入，使这一问题获得新的解释，宫古岛历史样本中的相关成分，与山东北方沿海古人群具有更强的遗传联系，而同样的模型并不能直接用于解释论文比较的日本本岛古坟时期人群。

研究人员通过遗传混合年代估算，认为这类北方沿海相关祖源进入宫古岛历史人群的重要阶段，可能发生在距今约1600年至1400年，相关混合事件则晚于距今2800年的早期宫古岛样本。

按照这一估算，重要遗传交流大致发生于中国南北朝后期至隋唐前后的历史阶段，论文也提到，古代文献所记载的海上往来为相关人群迁移提供了值得继续考察的历史背景。

从旧遗骨审视日本收藏争议

1928年至1929年间，京都帝国大学研究人员从冲绳今归仁村百按司墓等地点带走多具人骨，部分遗骨随后进入京都帝国大学收藏体系，另有一批被送往当时的台北帝国大学。

2017年9月，京都大学确认仍保存着相关琉球人遗骨，其中涉及此前受到关注的26具遗骸，随着收藏情况公开，部分后裔及相关团体开始持续要求归还。

2018年12月，部分后裔及相关人士提起诉讼，要求京都大学返还遗骨，2022年4月21日一审法院驳回请求，案件随后进入上诉程序。

2023年9月22日，大阪高等法院维持原判，但判决补充意见同时指出，将有关遗骨归还原属地区具有重要意义，并希望有关方面通过协商寻找解决办法。

2025年5月21日，京都大学将15箱至少涉及29名个体的遗骨移交今归仁村教育委员会，不过，双方协定要求遗骨继续保管而不重新埋葬，因此部分后裔仍对处理方式提出异议。

2025年11月7日京都大学公布遗骨返还程序，同时披露至少还保存466具来自冲绳和鹿儿岛地区的遗骨，其中冲绳来源的至少有106具。

2026年4月2日，日本东京大学新闻社又报道了东京大学收藏冲绳来源人骨的问题，该校此前确认保存至少31名个体的人骨，并于2026年2月19日公布向相关地方自治体征询保管意见的结果。

这些公开资料说明，日本大学收藏琉球地区人骨的问题涉及多所机构，处理过程也并未完全结束，而遗骨取得经过、后裔诉求和学术机构保管责任仍是争议焦点。

需要区分的是，京都大学遗骨返还案与中国科学家研究的宫古岛Nagabaka古DNA，并不是对同一批遗骨进行的研究，不能直接宣称京都大学所藏遗骨已经检测出山东祖源。

两件事情的联系在于，它们分别提供了研究琉球历史的不同入口，大学遗骨资料涉及近代学术收藏的历史问题，古代人骨的基因研究则能够帮助识别更早时期的人口迁徙。

回到标题中的疑问，现有研究已经证明，部分琉球历史人群拥有与山东龙山文化时期古人群密切相关的祖源，这并非毫无依据的传闻，而是建立在古代基因组数据上的学术发现。

但琉球群岛范围较广，各岛人口经历不同，宫古岛特定历史样本不能替代全部居民，更不能仅凭一个遗传比例认定所有琉球人的祖先都来自山东。

从山东史前遗址的古基因组，到明代福建移民留下的文字档案，再到2026年仍在推进的琉球遗骨调查，越来越多资料揭示出琉球与中国大陆之间长期存在的人群联系，而山东古人群在其中占据的重要位置，也已经成为可以通过科学研究继续检验的历史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