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最大的制约因素是资本。”
2026年10月12日,博通CEO陈福阳(Hock Tan)在新加坡出席星展银行“亚洲未来前瞻峰会”时,给出了这个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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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福阳表示,过去两年行业先后遭遇内存短缺、晶圆不足、电力紧张等供应瓶颈,但这些大多可以逐步克服——比如存储芯片短缺,“一年后可能就不再是问题”。相比之下,随着AI基础设施投资规模越来越大,融资难度可能成为比硬件短缺更严重的障碍。
同台的英特尔CEO陈立武也呼应道:“如果说眼前有什么挑战,那就是资本和资本成本;长远来看,人们需要看到投资回报率(ROI)。”
而昨晚Meta用一份财报和一项治理安排,恰恰为上述观点给出了最直接的行动回应。
为AI基建打开新的股权融资通道
Meta在2026年第三季度财报中宣布,将设立一类全新的无投票权Class C普通股,并通过股票股息的方式,向现有A类和B类股东按1:1派发。这一安排预计于2027年1月生效,实质效果类似拆股,但新股本身不带有任何投票权。公司明确表示,Class C股票将用于股权融资、员工薪酬支付、潜在收购以及其他一般企业用途,同时完整保留现有A类和B类股东——尤其是扎克伯格的投票控制权。
这绝非简单的治理调整。它直接暴露了当前AI竞赛中最核心的约束条件:不是芯片够不够买,不是电力够不够供,也不是存储带宽够不够快,而是资本本身是否充足、是否便宜、是否可持续。
Meta的财务压力已经摆在桌面上。公司全年资本开支指引已上调至1350亿至1450亿美元,下限被抬高;第三季度单季资本开支达到349亿美元,主要用于服务器、数据中心和网络基础设施。自由现金流首次转为负值,约-21亿美元。经营现金流虽然仍有300多亿美元,但被高额资本开支完全吞噬。债务已经上升,单纯依赖经营现金流和发债,已经无法覆盖未来数年的重资产需求。
发行Class C股票,等于开辟了一条新的股权融资通道:可以在不稀释扎克伯格控制权的前提下,向市场要钱、用股票吸引顶尖AI人才、用股票支付收购对价。这与Alphabet早年设立无投票权股票的逻辑高度相似,但规模和紧迫性远超从前。Meta是在告诉市场:AI基建已经进入“必须持续大规模融资”的阶段。
存储曾是焦点
过去一年多,市场对AI瓶颈的讨论经历了明显轮换。很多人强调存储——尤其是HBM、DRAM、NAND——才是真正的瓶颈。Atreides Management创始人Gavin Baker直言,内存才是AI竞赛中唯一真正重要的瓶颈,到2027年内存可能占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资本支出的30%到40%。美光CEO桑杰·梅赫罗特拉多次强调,存储是被忽视的底层瓶颈,供给紧张可能延续到2026年之后。前谷歌TPU架构师Reiner更直接指出,AI真正的瓶颈不是算力,而是搬数据的速度。Meta自己的工程团队也曾公开表示,存储延迟导致GPU大量空转,是算力浪费的主要原因之一。高盛等机构也多次提示,推理需求爆发后,存储容量不足正成为制约算力效率的关键因素。
这些判断都有坚实的技术基础。模型参数量、上下文窗口、并发请求,都在指数级推高对高带宽、大容量存储的需求。GPU再强,如果数据喂不进去,就只能干等。
但存储瓶颈本质上仍是“可以被资本解决”的问题。只要有足够资金,就可以签长协锁定HBM产能、投资新的存储架构、建设更大的缓存层,甚至推动新的内存技术(如HBF)。资本到位后,存储短缺可以通过扩产、技术迭代和供应链重组逐步缓解。真正难以被短期解决的,是资本本身的可得性和成本。
利率、融资结构和现金流压力
当前宏观环境下,资本成本已经显著抬升。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长期维持在较高水平,企业发债成本随之上升。超大规模云厂商明年资本开支预计达到万亿美元量级,而同期经营现金流往往无法完全覆盖。高盛测算显示,至少有相当比例的建设开支需要依赖发债筹集,规模可达数千亿美元。
当利率处于高位时,债务融资的边际成本上升,会直接挤压投资回报率的安全垫。AI项目的回报周期本就不短——从数据中心建设、芯片部署到模型训练、产品落地、广告或订阅收入真正兑现,往往需要数年。高融资成本会让很多项目的净现值变得更加敏感。
Meta的选择很有代表性:它没有选择单纯加大发债规模,而是创造了一种新的股权工具。这说明管理层已经意识到,债务并非无限可用,尤其是在利率环境和信用利差可能进一步波动的背景下。股权融资虽然会稀释经济权益,但通过无投票权设计,可以保护控制权,同时获得更长期、更灵活的资金。
更重要的是,资本瓶颈是系统性的。它不仅影响Meta这样的巨头,也影响整个产业链:芯片厂商扩产需要资本,电力基础设施升级需要资本,网络设备、液冷、土地、人才争夺都需要资本。当头部玩家都开始为融资结构费尽心思时,说明“钱”已经从配角变成了真正的主角。
结论
存储、电力、芯片、网络,都是真实的物理和技术约束。它们会阶段性成为市场焦点,也会在特定时期决定谁能跑得更快。但这些约束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更高维度的问题——有没有足够便宜、足够可持续的资本,去把这些物理约束一一打通。
陈福阳在新加坡说出的那句“最大的制约因素是资本”,以及Meta通过Class C无投票权股票做出的融资工具创新,共同指向同一个结论:存储不是限制AI的瓶颈,资本才是。Meta发行Class C股票,本质上是在公开承认:AI军备竞赛已经从“技术能力竞赛”进入“资本获取能力竞赛”。谁能以更低成本、更灵活的方式持续获得资金,谁就能在更长的时间维度上保持领先。
未来几年,市场会继续争论GPU、HBM、电力哪个更紧缺。但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是谁能持续把钱烧到正确的地方,并且烧得起。
资本,才是AI时代最硬的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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