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岁男子肺癌晚期回家后天天吃肉睡觉谁劝都不听:医生看了直懵了
周德昌从省肿瘤医院出来那天,是自己去办的手续。儿子周磊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摞单子,眼圈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医生把周磊叫到办公室谈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周磊脸是灰的,跟他爸说,爸,咱再试试别的方案。
周德昌把出院小结叠好揣进兜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回家。”
周磊还想说什么,周德昌已经往电梯口走了。老爷子步子不快,腰板却直,六十八岁的人,看着比实际岁数年轻些。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跟他打招呼,他笑呵呵地点头,说这些天麻烦你们了。
回到家头一件事,周德昌让儿媳妇刘娟去菜市场买肉。刘娟愣在门口,问他买啥肉。他说五花肉,挑肥瘦相间那种,再来两根排骨,要肋排。刘娟看了周磊一眼,周磊低着头没吭声。刘娟拎着袋子出了门,在菜市场转了两圈,五花肉买了三斤,排骨买了两扇。
当天中午周德昌吃了两碗米饭,红烧肉吃了大半盘。刘娟炖得烂糊,肥肉入口即化。周德昌吃得嘴角冒油,拿手背一抹,说香,好久没吃这么香的饭了。周磊坐在对面,筷子搁在碗上没动,看着他爸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喉咙里堵得慌。
从那天起,周德昌的日子就两条:吃肉,睡觉。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吃碗肉丝面,有时候是饺子,刘娟包的,肉馅搁得足。吃完往沙发上一靠,电视开着,调在戏曲频道,看着看着就打起盹来。中午起来吃顿正经饭,顿顿有肉,红烧的、清炖的、回锅的,变着花样来。下午接着睡,一觉睡到天擦黑。晚上吃完第三顿肉,看会儿电视,九点来钟又上床了。
周磊憋了三天,实在憋不住了。第四天早饭桌上,他把粥碗往旁边一推:“爸,你不能这么吃了。医生说了,要清淡,要营养均衡,你天天这么造,身体扛不住。”
周德昌夹了块咸菜搁嘴里,嚼完了才说话:“我扛得住扛不住,我自己不知道?”
“可医生说的……”
“医生说的我听了。化疗也做了,放疗也做了,该遭的罪我一样没少遭。”周德昌把筷子搁下,“我现在就想吃点顺口的,睡个安稳觉。你让我吃那些水煮菜叶子,我吃不下,吃了心里不舒坦。心里不舒坦,身上能舒坦?”
周磊还想争,刘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隔了几天,周德昌的弟弟周德明来了。周德明比他小五岁,在老家镇上开小卖部,听说哥出院了,拎着两箱牛奶找上门。兄弟俩坐客厅里聊了会儿,周德明把话头往正事上引。
“哥,我听说你天天吃肉?还顿顿吃?”
“嗯。”
“你这不是胡闹嘛。人家得这病的,哪个不是忌口忌得严严的?你倒好,大鱼大肉招呼上了。”
周德昌拿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一格。“德明,我六十八了,不是八岁。啥能吃啥不能吃,我自个儿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啥?你又不是大夫。”
“我不是大夫,可我知道我自己这身子骨啥情况。你嫂子走那年,隔壁老孙头也是这个病。查出来之后这不敢吃那不敢碰,每天就喝小米粥吃青菜,瘦得皮包骨,从查出来到走不到仨月。”周德昌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我不想那么走。我想吃点顺口的,想睡个整觉,想早上起来不用人扶着就能下地。这要求过分?”
周德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坐了一会儿,拎着空牛奶箱子走了,临走撂下一句:“哥,你自个儿掂量着办吧。”
最着急的是周磊。他偷偷在网上挂了个专家号,跟人家大夫在电话里把他爸的情况说了一遍。那头的大夫听完沉默了几秒,说要不带老爷子来面诊一下。周磊回去跟他爸说,周德昌摆摆手,说不去了,医院那地方我待够了。
周磊没辙了,把社区医院的张大夫请上了门。
张大夫五六十岁,在这片儿干了二十来年,跟周德昌是老熟人。进门先量了血压,又听了心肺,问了问最近吃喝拉撒的情况。周德昌一一答了,说吃得好睡得香,身上也不疼,比在医院那阵子精神头足多了。
张大夫把听诊器收好,坐沙发上跟周德昌聊了会儿闲篇。周德昌去厕所的工夫,周磊凑过来问,张叔,我爸这么吃下去真没事?
张大夫没直接答,反问他:“你爸在医院那阵子,吃得下饭不?”
周磊摇头:“吃不下,闻见油腥就恶心,瘦了十来斤。”
“睡得着不?”
“夜里疼得翻来覆去,有时候一宿一宿坐着。”
“现在呢?”
周磊不吭声了。他爸现在确实吃得香睡得着,脸色比出院那会儿好看了,走路也不用扶着墙了。
张大夫站起来拍了拍周磊的肩膀:“你爸这病,到这份上,治是治不好了。可人活着不光靠药,还靠一口气。这口气顺不顺,有时候比啥药都管用。他想吃肉就让他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别拦着。他要是哪天连肉都不想吃了,你再着急不迟。”
周磊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动。
过了半个月,周磊又约了肿瘤医院的大夫上门复查。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姓方,戴着口罩,拎着出诊箱。进门先翻了翻周德昌的出院小结和最近的化验单,又给他做了基本检查。
方医生问周德昌最近感觉咋样。周德昌说挺好,吃得下睡得着,身上也不咋疼了。方医生点点头,让他躺床上按了按肚子,又拿听诊器听了半天。检查完坐在床边问了几句,最近都吃了啥。
周德昌掰着手指头数:“早上肉丝面,中午红烧肉配米饭,晚上排骨汤下面条。中间饿了就吃点酱牛肉,你嫂子卤的,香得很。”
方医生愣了一下,转头看周磊。周磊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方医生把病历合上,在客厅跟周磊交代了几句。声音压得低,周德昌在里屋没听清。末了周磊送方医生出门,在楼道里问她,我爸这情况到底咋样。
方医生站住脚,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爸的肿瘤指标跟出院时候比,没往上走。体重稳住了,精神状态也不错。说实话,我从医这么多年,晚期病人回家这么吃这么睡的,头一回见。”她顿了顿,“理论上讲,高脂肪高蛋白饮食对这类病人不是标准建议。但你爸这个状态,你让我拦着他,我没那个底气。病人心情好、能吃能睡,比啥都强。”
周磊靠在楼道墙上,半天没说话。
方医生走的时候又交代了一句:“你爸要是哪天突然不想吃了,或者哪儿开始疼了,随时联系我。”
周磊点头,送她下了楼。
回到家,周德昌正坐沙发上看戏曲频道,翘着二郎腿,跟着电视里的唱腔打拍子。刘娟端了盘切好的酱牛肉出来,搁在他手边。周德昌捏了一片搁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周磊坐到他对面,看了他爸半天。“爸,方医生说了,你这指标没往上走。”
“我说啥来着。”周德昌拿遥控器换了个台,“我心里有数。”
周磊叹了口气,拿了一片牛肉塞嘴里。他媳妇卤的,确实香。
打那以后,周磊不再拦他爸吃肉了。刘娟隔三差五去菜市场挑好肉,变着花样做。周德昌有时候自己进厨房,指挥刘娟火候,说红烧肉得大火收汁,排骨汤得小火慢炖,炖到骨肉分离才入味。刘娟笑着说他,爸你现在成美食家了。周德昌说那可不,活到这把岁数,就剩这点念想了。
日子一天天过。周德昌该吃吃该睡睡,偶尔还下楼跟小区里的老头们下两盘棋。有一回碰见隔壁楼的老刘,老刘问他最近咋样,他说挺好,吃得香睡得着。老刘上下打量他两眼,说你这气色比我没病的都好。
后来周磊私下跟刘娟念叨,说当初在医院,医生讲得挺严重,说也就几个月的事。现在半年过去了,他爸看着比出院那会儿还精神。刘娟说,咱爸这人心宽,在医院那阵子是憋的,回家松快了,身子自然就好了。
周德昌后来跟儿子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到这份上,我不求多活几年,就求活着的每一天都舒坦。你让我天天吃菜叶子喝稀粥,活到八十也是受罪。你让我吃口红烧肉睡个踏实觉,活到七十我也不亏。”
周磊听了没吭声,给他爸碗里又夹了块排骨。
人这一辈子,到了最后,比的不是谁活得更长,是谁活得更像个人样。周德昌没听劝,可他听自己的。他知道自己身子骨要什么,也知道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医生看了直懵,是因为病历上写满了标准答案,周德昌没按标准答案活。他按自己舒坦的法子活,指标没往上走,人倒越活越有精神。
日子是自己的,舒坦不舒坦,自己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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