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的我和他搭伙三个月,他天天搂着我睡,直到他塞我一张存折
我叫素芬,今年四十岁,在县城一家超市当收银员。今天说的这事,是我自己的事。憋了快一个月了,再不说出来,我怕我憋出病。
我离婚五年了。前夫好赌,把家里那点积蓄全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带着闺女过,闺女今年上初中,住校,周末回来。我一个人住着一套小两居,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也踏实。
去年冬天,有人给我介绍了个男的,姓周,叫周德厚,比我大八岁,四十八,在县城开出租车。他老婆三年前病走了,有个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趟。他一个人住着一套老房子,天天跑车,早出晚归的。介绍人说“周德厚人老实,不抽烟不喝酒,就知道跑车挣钱。你俩搭个伙,互相有个照应”。我说“我都四十了,还搭啥伙?”介绍人说“四十咋了?你还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想了想,也是。我闺女住校,周末才回来。平时就我一个人,下班回来,屋里冷锅冷灶的。有时候累了,连饭都不想做,啃个馒头就睡了。有个伴,好歹有口热乎饭。
我跟周德厚见了一面。在县城一家小饭馆,他请我吃的饺子。他长得一般,黑黑瘦瘦的,话不多。我问他“你跑车累不累?”他说“累。可没办法。得挣钱。”我说“你儿子不给你钱?”他说“他挣得不多,自己都不够花。”我说“那你以后咋办?”他说“攒点养老钱。跑不动了再说。”
就这几句话,我觉得这人实在。不吹牛,不画饼,有一说一。
后来他又约了我两回。一回是周末,他带我去公园走了走。一回是他跑车路过超市,给我带了份盒饭。他说“你上班累,别做饭了”。我接过那份盒饭,心里头热了一下。
我跟他说“周哥,咱俩搭伙可以。可我有条件。”他说“你说。”我说“第一,不领证。咱俩都离过婚,再领证麻烦。第二,生活费AA。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占我便宜。第三,我闺女周末回来,你得对她好。第四,你要是哪天觉得不行了,你说一声,咱俩好聚好散。”
他听完,点了点头,说“行。我都依你。”
他就搬过来了。住的是我的房子。他说“我那房子租出去,一个月收八百。这钱给你,算我的生活费。”我说“行。”
头一个月,挺好的。他每天早上五点多出车,出门前把粥熬好,鸡蛋煮好,放在桌上。我七点起来,吃了去上班。中午他在外面吃,我在超市吃。晚上他收车回来,我做饭,他洗碗。吃完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聊几句,然后睡觉。
睡觉的时候,他搂着我。他胳膊搭在我腰上,把我往他怀里拢。我一开始不习惯。我离婚五年了,一个人睡惯了。旁边多个人,还是个男的,我浑身不自在。头几个晚上,我身子绷得紧紧的,他一搂我,我就僵。他好像感觉到了,说“你要是不习惯,我就放开。”我说“没不习惯。”可我心里头,确实不习惯。
过了半个月,慢慢习惯了。他胳膊搭在我腰上,我靠在他怀里。他胸口热乎乎的,呼吸打在我后脖子上,痒痒的。我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就睡着了。有时候半夜醒了,他的手还在我腰上。我翻个身,他就把我搂紧点。我推他一下,他嘟囔一句啥,又睡了。
那段时间,我觉得挺好。有个人搂着睡,踏实。不像以前,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冰箱嗡嗡响。
第二个月,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开始管我。我下班回来晚了,他问“你咋才回来?”我说“超市加班。”他说“加啥班?你一个收银员,加啥班?”我说“盘点。”他说“盘点咋不提前说?”我说“我咋知道要盘点?”他不说话了。可脸色不好看。
我周末去看闺女,他问“你去多久?”我说“半天。”他说“半天?你不能早点回来?”我说“我闺女那儿,我多待会儿咋了?”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不在,我一个人在家没意思。”我说“你跑你的车去。”他说“周末跑车不划算。我等你在家。”
还有一回,我手机响了。我一看,是以前一个男同事发的消息,问我超市最近招不招人。他看见了,问“谁啊?”我说“同事。”他说“男的女的?”我说“男的。”他说“他找你干啥?”我说“问招工的事。”他说“他咋不找别人?”我说“你啥意思?”他说“没啥意思。就是问问。”
我把手机给他看。他看了,没说话。可那天晚上,他搂我的时候,胳膊搂得特别紧。紧得我喘不上气。我说“你松点。”他说“哦。”松了一点。可过了一会儿,又紧了。
我有时候想,他是不是不放心我?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女人,跟他搭伙,还会跟别人?可我啥也没干。我就是上班、下班、做饭、睡觉。我连超市的男同事都不咋说话。他咋就不放心?
第三个月,有一天晚上,他收车回来,脸色不对。我问他“咋了?”他说“没事。”我说“没事你脸色这么难看?”他说“有个乘客,喝多了,吐我车上了。我收拾了半天。”我说“那你洗个澡,早点睡。”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没搂我。他背对着我,躺了半天。后来他翻过身,看着我。他说“素芬,我跟你说个事。”
我说“你说。”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我低头一看,是一张存折。红色的,旧旧的。我打开一看,上面有八万块钱。
我说“你这是干啥?”
他说“这钱给你。”
我说“你给我钱干啥?”
他说“你拿着。以后你要是想走,你拿着这钱走。”
我愣住了。我说“周哥,你说啥呢?”
他说“素芬,我跟你说实话。我这人,命不好。我老婆走的时候,我守了她三年。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过了三年。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后来认识了你,我觉得挺好。你实在,能干,不嫌我。我想跟你好好过。”
他说“可我这人,心眼小。我知道我管你管得多。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怕。我怕你哪天觉得我不好,走了。我怕我又是一个人。”
他说“这八万块钱,是我这几年跑车攒的。我本来想留着养老。可我想了想,给你吧。你拿着。你要是哪天想走,你拿着这钱,别委屈自己。你要是不走,这钱也是你的。咱俩一块花。”
我拿着那张存折,坐在床上,半天没说话。
他把钱给我了。他怕我走。他怕我走了以后,啥也没有。他怕我一个人过不好。他把他的养老钱给我了。他让我拿着。他说“你要是想走,你拿着走。”
我看着他。他坐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我。他黑黑瘦瘦的,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头发也白了。他四十八了。他跑了三年车,攒了八万块钱。他把这八万块钱,给他搭伙三个月的女人。他说“你要是想走,你拿着走。”
我说“周哥,你傻啊?”
他说“我不傻。我就是怕。”
我说“你怕啥?”
他说“我怕你走。”
我说“我不走。”
他抬起头,看着我。他说“真的?”
我说“真的。我跟你搭伙,就是图个踏实。你天天搂着我睡,我踏实。你给我做饭,我踏实。你管我,我也踏实。你不管我,我才不踏实。”
他说“你不嫌我管得多?”
我说“嫌。可你管我,说明你在乎我。你要是不在乎我,你管我干啥?”
他看着我,眼圈红了。他说“素芬,那这钱……”
我说“钱你收着。咱俩一块花。你跑车累,别跑那么多了。我超市一个月挣两千多,够吃饭。你挣的,攒着。以后咱俩老了,有个病有个灾的,得用。”
他说“你真不走?”
我说“不走。”
他说“那你把存折拿着。”
我说“你拿着。你拿着,我踏实。”
他把存折收回去了。他攥着那张存折,攥了半天。然后他躺下来,搂着我。这回他搂得不紧。他就那么搭着我,胳膊松松的。他呼吸很轻,慢慢匀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素芬。”
我说“嗯。”
他说“谢谢你。”
我说“谢啥。”
他说“谢谢你没走。”
我没说话。我靠在他怀里。他胸口热乎乎的。我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五点多出车。出门前把粥熬好,鸡蛋煮好,放在桌上。我七点起来,吃了去上班。中午他在外面吃,我在超市吃。晚上他收车回来,我做饭,他洗碗。吃完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睡觉。
跟以前一样。可跟以前不一样了。因为他把存折给我了。他把他的怕,给我了。他把他的底,给我了。
我拿着他给我的那份底。我没走。我还在。
我写这事,不是想说我多好。我就是觉得,人这辈子,搭伙过日子,不光是吃口热乎饭,不光是有人搂着睡。是你把你的怕给对方,对方接住了。你把你的底给对方,对方拿着了。你给了,你没走。你接了,你没扔。
我四十了。我跟周德厚搭伙三个月了。他天天搂着我睡。他塞给我一张存折。我没要。可我记住了。
那八万块钱,是他跑车攒的。是他三年的血汗。他给我了。他说“你要是想走,你拿着走。”
我没走。
这话,我搁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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