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27年的冬天,开封城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味道。
这座曾经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此刻却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人,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金国大军兵临城下,北宋两个皇帝加上整个皇室,被人家像赶牲口一样打包带走。
这就是靖康之耻。说实话,中国历史上亡国的朝代不少,但要论亡得最窝囊、最没脸的,北宋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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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宋徽宗赵佶这个人吧,你要说他是艺术家,那确实没话说。瘦金体写得漂亮,花鸟画画得精妙,搁到现在妥妥的书画界大佬。可问题是,他偏偏是个皇帝。
金兵第一次打过来的时候,宋徽宗直接吓懵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组织抵抗,而是赶紧把皇位甩给儿子赵桓,自己撒手不管了。你说这当爹的,关键时刻把烫手山芋往儿子手里一塞,自己躲到后面去了。
赵桓就是后来的宋钦宗,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第一次金兵南下的时候,靠着主战派拼死抵抗,好歹把金人打退了。按理说这时候应该好好整军备战,准备下一次。结果呢?宋钦宗转头就听了主和派的话,觉得花钱能买平安。
这爷俩凑一块,一个比一个怂。
金兵第二次南下,直接围了开封。宋钦宗还抱着幻想,觉得给钱就能了事。金人也不客气,狮子大开口:十天之内,交出黄金一百万锭,白银五百万锭。
这个数字什么概念?北宋之前又是平叛又是打仗,国库早就空了,哪来这么多钱?但宋钦宗居然全答应了,然后派大臣满城搜刮。
王公贵族的搜,富人的搜,穷人的也不放过。十天下来,搜出来六十万两黄金和两百万两白银,离金人的要求差了十万八千里。
钱凑不够怎么办?金人给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方案:用女人抵。
而且还明码标价。据《开封府状》记载,公主一个人折算黄金一千锭,宗室女子五百锭,民间女子则由金国元帅府看着定价。
宋钦宗居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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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让人在民间搜罗美女送过去。当时的吏部尚书王时雍和开封府尹徐秉哲两个人执行得那叫一个卖力,全城搜刮良家女子,后来良家女子都搜完了,连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甚至街上乞讨的女人也给抓了。
徐秉哲这个人更是离谱,怕这些女人蓬头垢面让金人不高兴,还自己掏钱买胭脂水粉,给她们打扮一番再送过去。老百姓恨透了这俩人,背地里骂他们是金人的外公。
五千名无辜女子就这样被自己的朝廷送进了金军大营。后来这些女人有三分之一被折磨死了。
五千民女还不够数,宋徽宗和宋钦宗父子俩一合计,又把宫女送了一批,然后是远房皇亲的女眷,再然后是近支宗室的女眷,最后实在没人了,一咬牙,连自己的妃嫔都送了出去。
你品品,这是皇帝干的事吗?
金人看这爷俩这么没骨气,更加瞧不起了。金太宗完颜晟直接下令废了他们的帝号,把整个北宋皇室打包押回上京会宁府,也就是现在的黑龙江哈尔滨。
从开封到哈尔滨,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都让人觉得窒息。
宋徽宗这个人是中国历史上生孩子最多的皇帝,光女儿就有34个。靖康之变的时候,他那些成年的女儿大多在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正是青春年华。这些金枝玉叶在北上途中全都成了金国将领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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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帝姬赵金罗、茂德帝姬赵福金、顺德帝姬赵缨络、保福帝姬赵仙郎、仁福帝姬赵香云、贤福帝姬赵金儿,这六位公主都死在了北上的路上,全是被蹂躏折磨死的。
其中最惨的是茂德帝姬赵福金。她长得极漂亮,靖康之变前已经嫁了人,还生了两个孩子。被掳走后,金军统帅完颜宗望看中了她,直接把她丈夫杀了,强行霸占了她。完颜宗望死后,她又被金国宰相完颜希尹抢走。这个完颜希尹是个极端残暴的人,赵福金没多久就被他折磨致死。据《宋俘记》记载,赵福金的死因是谷道破裂,谷道就是肛门,可以想象她生前遭了多大的罪。
还有一件事特别讽刺。宋徽宗有个妃子叫阎宝瑟,北上途中被多名金国将领轮番侵犯,后来怀了孕,但是谁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金人就把她送回给了宋徽宗。
宋徽宗还以为金人发善心呢,等发现阎宝瑟怀孕了,他还挺高兴,觉得自己老当益壮。孩子生下来取名赵柱,他精心照顾,完全不知道这孩子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后来孩子夭折了,阎宝瑟也在产后不久去世。
这事说出来,不知道该觉得可悲还是可笑。
到了上京之后,金太宗在太庙搞了个献俘仪式,逼着所有北宋皇室俘虏行牵羊礼。什么叫牵羊礼?就是不分男女,全都脱掉上衣,光着上身披上羊皮,跪在金太祖牌位前磕头。
堂堂大宋皇帝皇后,就这么被当牲口一样展览。
之后金太宗把北宋皇室的女眷全部发配到浣衣院。这个浣衣院可不是洗衣服的地方,说白了就是供金国贵族随意挑选发泄的场所。这些曾经的公主、妃嫔、皇后,从此沦为了金人的生育和发泄的工具。
更恶心的是,到了1130年,金太宗还特意赏赐宋徽宗十匹绢布,理由是什么呢?说宋徽宗的女儿和儿媳这两年给他侍寝,温和有礼,让他很满意,这都是宋徽宗教育得好,所以赏赐他。
这哪是赏赐?这分明是往宋徽宗脸上吐口水。但宋徽宗能怎么办?他只能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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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你可能觉得北宋皇室全是软骨头。还真不是,北宋皇室里有骨气的人不少,但有意思的是,有骨气的全是女人。
宋徽宗有个妃子封号婉容,姓王,人称王婉容。靖康之变时她正年轻,长得也好看,完颜宗翰的儿子完颜设也马看上了她,要霸占她。王婉容二话不说,在马车里自尽了。
这事反倒让金人肃然起敬。完颜宗翰下令好好保存她的遗体,上报给金太宗。金太宗听说后也很佩服,下旨厚葬王婉容,还给她立了贞节牌坊。
再说宋徽宗的皇后郑皇后,靖康之变时她已经是太后了。她在金人面前始终不卑不亢,很有气度。她的娘家人也被金人掳走了,她壮着胆子去找完颜宗翰求情,说自己娘家人不参与朝政,请求放人。完颜宗翰被她的气度打动,真的放了她娘家人。
后来郑皇后跟着宋徽宗一路到了五国城,就是现在黑龙江的依兰县。她适应不了东北的严寒,加上一路惊吓,没多久就病死了。虽然结局凄凉,但她始终没有丢掉皇后的体面。
要说最让人敬佩的,还得是宋钦宗的皇后朱琏。
朱琏出身名门,长得极美,又有文采,当初宋徽宗亲自替儿子挑的媳妇。靖康之变后她和宋钦宗一起被俘,因为她太漂亮了,很多金国将领都想打她的主意。但朱琏每次都是以死相拒,谁来都不行。
到了上京后,朱琏听说要被迫参加牵羊礼,她就下了必死的决心。先是上吊,被人救了下来。后来趁看守不注意,她跳河自尽了。
朱琏死前写了一首绝命诗:
今日草芥兮,事何可说,屈身辱志兮,恨何可雪,誓速归黄泉兮,此愁可绝!
“事何可说,恨何可雪”,这八个字读起来真的让人心里发堵。
朱琏的刚烈连金太宗都被震动了。他下令打捞朱琏的遗体厚葬,还给了她很高的评价:怀清履洁,得一以贞。众醉独醒,不屈其节。
然后金太宗专门把宋徽宗和宋钦宗叫过来,当面嘲讽他们:你们老赵家的女人,可比你们男人有骨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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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宋徽宗和宋钦宗满脸通红,但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说起来也是讽刺,宋太祖赵匡胤当年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何等英雄气概。结果传到宋徽宗宋钦宗这一代,窝囊成这样,要是赵匡胤地下有知,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更可悲的是后来。宋高宗赵构跑到南方建立了南宋,你以为他会想着报仇雪耻?他压根就没这个打算。岳飞拼死要打回去,反而被十二道金牌召回,最后含冤而死。
靖康之耻,耻的不只是被俘被辱,更耻的是从头到尾,这个朝廷都在牺牲最无辜的人来保全自己。那五千名被强行送到金军大营的民间女子,在开封城边痛骂朝廷官员:尔等任朝廷大臣官吏,做坏国家至此,今日却令我辈塞金人意,尔等果何面目?
这些女人的怒骂,没能骂醒昏庸的皇帝和无耻的大臣。最终,不管是民女还是公主,不管是妃嫔还是皇后,她们的结局都是葬身异乡,再也没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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