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文/阅心
每到节假日，商场里人不少，但真正掏钱的少；消费券发了一轮又一轮，销售额只涨一点点，没过几天又回落。
于是有一种很流行的说法：中国人爱存钱，观念保守。
上海财经大学校长、经济学家刘元春在2026年虹桥国际经济论坛上说了一句更刺耳的话："现在不是居民不愿消费，而是绝大多数普通家庭已经进入了消费能力的极限状态。"
这句话的价值在于，它把问题从"想法"挪回了"能力"——不是不想花，是真的花不动了。
一、什么叫"极限状态"？三组数据说清楚
第一，收入跑不过支出。 2026年一季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名义增长4.9%，实际增长4.0%；而人均消费支出实际只增长2.6%。居民消费倾向（消费支出占可支配收入的比例）降到65.5%，是近年同期低位。也就是说，100元收入里只有65元真正花出去了，剩下的都在账户里躺着。
更值得注意的分化是：收入前20%的家庭消费增速6.2%，后20%只有1.1%。有钱的人在花，没钱的人在等。
第二，债务把人钉住了。 居民部门债务收入比达到140.9%——一个家庭一辈子可支配收入，还不够还清全部债务。更要紧的是现金流：还本付息支出占可支配收入的13.6%，明显高于美日的7%—8%。月入1万元的家庭，先拿出1360元还房贷车贷，剩下的要吃饭、养娃、看病、交水电，可自由支配的所剩无几。
第三，全民在存"救命钱"。 2026年一季度居民存款增加7.68万亿元，平均每天约850亿元；家庭储蓄率32.3%，比疫情前还高。高盛估算的"超额存款"已达59万亿元。存款利率都跌到1%以下了，钱还是往银行跑——这说明大家存钱不是为了将来花，而是为了防失业、防生病、防养老。
二、经济学家怎么解释这种"反常"
这背后是经济学里讲了几十年的道理：决定你今天花多少钱的，不是你上个月发了多少工资，而是你对未来收入的判断。
弗里德曼的"永久收入假说"、莫迪利安尼的"生命周期假说"，讲的是同一件事——人会把手里的钱按一生的预期收入来"摊平"使用。202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霍尔进一步指出：消费的变化只由"意外的新消息"驱动。如果你确信明年会加薪，今天才敢换车；如果你担心明年裁员，哪怕这个月奖金翻倍，也会原封不动存起来。
所以，一次性发钱、发消费券，效果往往有限——因为居民会判断"这是一次性的"，于是把它存起来，而不是花掉。
三、所以，问题不在"劝人花钱"
把居民不消费理解成"观念落后"，就会得出错误的药方：多宣传、多发券、多促销。但如果一个人在还债、在防风险、在对未来没底，任何促销都只是把他的钱包按得更紧。
真正要解的是三件事：收入能不能稳住并增长，债务负担能不能降下来，养老看病教育的后顾之忧能不能减轻。 收入决定"有没有钱花"，保障决定"敢不敢花"，两者同时改善，消费才会真正回来。
一句话总结刘元春的判断：居民不是不愿花钱，而是已经花到了能力的边界。要让消费回暖，先得把这个边界往外推。
参考资料
搜狐网：《知名经济学家：居民不花钱，是因为已经进入了极限状态》，2026年（引述刘元春在2026年虹桥国际经济论坛的发言及相关数据）
澎湃新闻：《「经济发展」刘元春：中国消费提振的路径与机遇》，第八届虹桥国际经济论坛"提振消费"分论坛演讲
腾讯新闻：《为何现在人们只愿存钱却不消费？今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给出答案》，2026年10月
金融八卦女频道/投资界：《你如果能搞明白为何存不下钱，你也能拿诺奖？》（罗伯特·霍尔"随机游走"消费理论及与米什金1982年关于流动性约束家庭的研究）
国家统计局：2026年一季度居民收入与消费支出数据
中国人民银行：2026年城镇储户问卷调查（62.9%居民倾向"更多储蓄"，22.5%倾向"更多消费"）
世界银行：居民消费率国际比较数据（2025年中国约40%，全球平均约56%）
说明：文中数据来自上述公开报道与统计口径，不同机构对储蓄率、消费率的测算口径存在差异，引用时已在文中注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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