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轩：碳中和远不止是一场技术变革，更是一场深刻的经济社会系统性变革

来源：睿见Economy

　　“2026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于10月20日-22日在上海举行。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田轩表示，绿色转型需要技术、资本、市场、政策和企业行为共同作用。

　　谈及可持续发展，田轩指出，我们面对的已经不再只是局部的环境问题，而是发展方式本身如何转变的问题。这既涉及能源结构调整、产业体系重塑和技术路线演进，也涉及资本如何配置、企业如何决策、市场如何形成有效激励，更关系到全球规则和治理体系如何进一步协调。

　　在其看来，碳中和远不止是一场技术变革，更是一场深刻的经济社会系统性变革。

　　他以自身经历强调，真正能够改变经济和产业格局的创新，往往不是在短期内完成的。从基础研究到技术突破，再到产业化、规模化应用，需要经历漫长的过程，也伴随着很高的不确定性。这个道理放到绿色转型上，同样成立。

　　以下为演讲实录：

　　尊敬的各位嘉宾、各位同仁，女士们、先生们：

　　大家下午好！

　　很高兴在金秋十月的上海，与大家相聚在黄浦江畔。首先，我谨代表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感谢世界绿色设计组织、新浪集团的邀请和信任，也向今天莅临现场的各位嘉宾和朋友表示热烈欢迎！

　　本届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的主题是“共筑韧性未来：全球治理、创新驱动与产业升级”。今天，光华承办的这场分论坛聚焦“碳中和的系统变革：绿色金融与产业重塑”。

　　我想，把这两个主题放在一起，非常有意义。

　　今天，当我们讨论可持续发展时，面对的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局部的环境问题，而是发展方式本身如何转变的问题。它既涉及能源结构调整、产业体系重塑和技术路线演进，也涉及资本如何配置、企业如何决策、市场如何形成有效激励，更关系到全球规则和治理体系如何进一步协调。

　　从这个意义上讲，碳中和当然是一场技术变革，但又远不止于技术变革。它更是一场深刻的经济社会系统性变革。这也是为什么今天这场论坛，要把“绿色金融”与“产业重塑”放在一起讨论。

　　我自身长期从事金融与创新领域的研究。一个越来越深的体会是，真正能够改变经济和产业格局的创新，往往不是在短期内完成的。从基础研究到技术突破，再到产业化、规模化应用，需要经历漫长的过程，也伴随着很高的不确定性。我在《创新的资本逻辑》这本书中反复讨论一个观点：创新天然需要“长钱”，需要耐心资本。

　　这个道理放到绿色转型上，同样成立。

　　新的能源技术从研发走向大规模产业应用，需要时间；传统产业进行设备更新、流程再造和技术替代，同样需要时间。绿色转型越是进入深水区，对长期资本、耐心资本的需求就越突出。

　　这实际上向我们的金融体系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金融如何跨越短期收益与长期价值之间的时间差，为那些具有长期社会价值、但在早期又面临较高风险和不确定性的绿色创新提供持续支持？

　　我想，这正是绿色金融需要回答的核心问题之一。但绿色转型显然不能仅仅依靠金融的力量。实现碳中和，需要技术、资本、市场、政策和企业行为共同作用。碳价格能否形成有效信号，绿色金融的标准能否更加清晰，金融体系能否形成与绿色转型周期更加匹配的长期资本供给，企业能否把可持续发展从一份ESG报告转化为真实的经营决策，这些问题彼此关联、相互作用。

　　系统性的问题，需要系统性的方法。这也是光华这些年来持续关注碳中和问题的一个重要出发点。早在2010年，厉以宁先生就以敏锐的战略眼光关注低碳绿色经济领域，提出了对发展低碳经济的九点看法。近年来，光华进一步组建碳中和经济学和管理学交叉创新团队，围绕宏观经济、碳生产网络、碳价格、企业低碳转型以及绿色消费等问题开展跨学科研究，努力从经济学和管理学的视角，回答碳中和进程中一系列基础性问题：

　　刘俏教授团队承担了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碳中和与稳增长协同推进机制及实现路径研究》，虞吉海教授团队完成了国家发改委委托的《支持碳达峰碳中和的财税金融政策研究》。与此同时，我们还围绕重点行业低碳转型、企业“双碳”战略和行为等开展了一系列研究。

　　这些研究不断把我们带回到一个更基础的问题：如此深刻的绿色转型，对经济学和管理学本身意味着什么？我们越来越认识到，中国的碳中和实践，不仅是实现发展方式转型的重要探索，也为经济学和管理学的理论创新提供了一片丰厚的土壤。

　　中国作为一个超大规模经济体，绿色转型涉及不同发展阶段、不同产业结构和不同市场主体，其复杂性和丰富性，为我们观察和研究发展与转型之间的关系提供了独特场景。这些既是中国实现“双碳”目标必须回答的现实问题，也可能成为产生具有世界意义的经济学、管理学学术成果的重要来源。

　　因此，我们更需要扎根中国大地，从丰富的中国实践中提炼理论、形成知识，为构建中国自主的经济学、管理学知识体系贡献原创性成果。

　　当然，对一所商学院来说，研究并不是终点。如何让新的知识进入课堂、走向企业，并最终成为推动改变的力量，同样重要。这些年，学院推出“碳明未来·双碳时代战略家”等项目，将相关研究成果转化为企业管理者能够理解、能够运用的知识，并联动北京大学多个相关院系和产业界力量开展教学实践。该项目即将开办第三期，课程覆盖能源、政策、产业、市场、企业转型和投资等多个维度。

　　与此同时，我们也在努力从自身做起。自2021年起，光华持续追踪学院自身碳足迹，并连续发布中英文碳足迹与碳中和行动报告，把低碳理念落实到学院的教学、科研和日常运营之中。到2026年，这项工作已经连续开展五年。

　　因为我们始终相信，一所商学院研究可持续发展，不能只研究别人应该怎么做，也要思考自己能够做什么；不能只生产知识，也要通过人才培养和自身实践，让知识真正转化为行动。从研究问题、形成知识，到培养人才、推动实践，再回到新的现实问题，我想，这也是商学院参与可持续发展应有的方式。

　　今天这场论坛，同样是这样一个连接研究与实践的平台。接下来，刘俏教授、梅德文总经理等嘉宾还将从不同角度带来精彩分享，之后还有圆桌讨论和现场交流。我们特别希望借助这样的平台，让学术、金融与产业真正坐在一起，让全球经验与中国实践彼此对话、相互启发，共同面对碳中和这场复杂而深刻的系统变革。

　　我也期待今天的讨论，能够帮助我们把问题看得更深一些，把路径谈得更实一些，把共识凝聚得更多一些，也为未来的合作打开更大的空间。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嘉宾的到来，预祝本次论坛圆满成功！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