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一女子今天上午带着遗憾与不舍离世，年仅41岁，令人惋惜

天津一女子今天上午带着遗憾与不舍离世，年仅41岁，令人惋惜

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天津肿瘤医院B座八楼12床，张姐走了。护士小刘把白布盖上去的时候，床头柜上还放着半碗没喝完的小米粥，手机屏幕亮着，是她闺女昨晚发的微信：“妈，我月考进了年级前五十，你答应带我去吃大悦城那个烤肉的，不许赖。”

张姐全名张海燕，41岁，天津红桥区人，在西北角芥园道菜市场卖干货，花椒大料木耳香菇，一干就是十三年。她那个摊位在C区靠厕所那头，位置不算好，可老主顾都认准她。为啥？她称完东西总往袋子里多抓一把，嘴里还念叨：“姐，这是新到的宁夏枸杞，您回去泡水尝尝，不好喝下回不买。”别人家花椒卖八十一斤，她卖七十五，还给你把籽筛干净。旁边摊位的赵姐说过她多少回：“海燕你这么干能挣着钱吗？”张姐就笑：“挣不了大钱挣小钱，挣不了小钱挣人缘。”

她这病，去年春天就露头了。那阵子她老说肚子胀，吃点东西就顶得慌，自己买了盒吗丁啉，吃了半个月不管事。赵姐催她去医院查查，她摆手：“等过了五一吧，五一买卖好，能多挣两千。”五一来完客人，她又说等闺女中考完。中考完又赶上下半年旺季，干货走量大，她一个人从早站到晚，中午饭都是她老公送过来，站摊位后头扒拉两口。

真正扛不住是去年十月底。那天卸货，五十斤一袋的干辣椒她搬了十几袋，最后一袋搬完，她靠着墙蹲了半天没起来。她老公把她拽到人民医院，B超一做，大夫脸色就不对，让赶紧去肿瘤医院。胰腺上长了东西，肝上也有。肿瘤医院的大夫跟她老公单独谈的话，出来她老公眼睛通红，张姐一看就明白了，自己问大夫：“您直说，我还有多长时间？”大夫说先化疗看看。她说您别跟我打马虎眼，我卖干货的，秤上差一两我一眼能看出来，您就说实话。大夫说了句实话：半年到一年。

她听完，在诊室里坐了五分钟没说话。出来跟她老公说的第一句话是：“别跟闺女说那么细，就说妈肚子里长了个瘤，得治一阵子。”

化疗做了四轮，头发掉光了，她买了顶假发，灰棕色短卷毛，戴上跟真的一样。每回化疗完歇两天，她还去摊上坐着，不能搬货了，就负责收钱。老主顾来买木耳，看见她瘦得脱了相，都不敢认。她还跟人开玩笑：“减肥了，你看我这下巴，是不是能当锥子使了。”可称东西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花椒撒了一柜台，她一粒一粒捡，捡着捡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今年过完年，病就压不住了。肚子鼓得跟扣了口锅似的，抽了两回腹水。她跟大夫说别再抽了，抽完了还长，怪疼的。最后这一个月，她基本就是在医院过的。她闺女每周末从学校坐地铁过来看她，每回走的时候她都说同一句话：“下周别来了，耽误学习，妈没事。”然后闺女一出病房门，她就趴在枕头上哭。

昨天下午我去看她。她精神头还行，靠着枕头跟我聊了半个钟头。聊菜市场，说C区厕所那头新换了个保洁，把她摊位前头的地拖得太湿，她怕顾客滑倒，自己拿干墩布又拖了一遍。聊她老公，说老王这人窝囊一辈子，她病了倒学会做饭了，炒个土豆丝切得跟手指头似的粗，不过能吃，她吃了大半盘。聊闺女，她说闺女最近月考数学没考好，上回送饭她说了闺女两句，闺女没吭声，回去给她发了条微信：“妈我下次肯定考好，你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她说她看完这条微信躲在被窝里哭了半宿。

临走的时候她叫住我，说：“哥，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打听打听，大悦城那家烤肉，叫啥名来着？我答应了闺女，不想说话不算话。”我说行，我这就去查。她笑了，说：“你记着啊，等我出院了，咱们一起去，你请客。”我说那必须的。她又补了一句：“我请也行，我摊上还有两万块钱的货呢，让我老公清了，够吃好几顿烤肉的。”

今天早上六点多，她突然不行了，血压往下掉。她老公给她闺女打电话，闺女从学校打车过来，到的时候八点半。张姐已经说不了话了，眼睛一直往门口瞅。闺女扑到床前喊妈，她眼珠子动了动，嘴唇哆嗦了半天，没出来声。闺女把手机掏出来，翻出那条“年级前五十”的微信给她看，又翻出大悦城烤肉的图片给她看。她看了一眼，眼泪从眼角滑到枕头上，然后呼吸就慢慢弱下去了。

九点四十七分，心电监护拉直线。闺女抱着她妈哭，她老公蹲在走廊里，拿拳头砸自己脑袋，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我咋就没早点带她来呢。”

护士收拾床的时候，从枕头底下翻出个塑料袋，里头裹着个存折和一张纸。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一看就是这两天手抖着写的：“老王，摊上欠赵姐八百块钱料钱，你记着还。闺女的羽绒服在柜子顶上，天冷了别忘了拿出来。妈那边你别瞒了，就说我出国了。”最后一行写了个地名：“大悦城四楼，烤肉，闺女知道哪家。”

存折上六万三千块钱，是她这些年卖花椒一斤一斤攒出来的。

今天下午，她老公给她换衣服，看见她手机还剩百分之三的电，屏幕上还是那张烤肉的图片。她老公拿自己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就一句话：“海燕，烤肉店我查着了，叫‘小猪查理’，在四楼东南角。闺女说那个自助不贵，一个人八十九。你放心吧，我带闺女去吃。”

赵姐在菜市场听说了，把自己摊位关了，蹲在过道里哭了半天。后来她跟几个摊主商量，明天开始，C区靠厕所那头张海燕的摊位还摆着，货还上着，钱箱子还搁那儿，谁去了都给看着。赵姐说：“万一哪天她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