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四川南充一场葬礼，发生一件匪夷所思、无人能解的怪事

昨日四川南充一场葬礼，发生一件匪夷所思、无人能解的怪事

我叫刘志强，今年三十九，在南充顺庆区开了个丧葬一条龙的门店，卖花圈纸扎，也给人搭灵棚、请阴阳、安排酒席，干这一行快十年了。南充这地方，红白喜事讲究多，尤其是农村，老人走了，孝子贤孙得披麻戴孝，请道士做道场，吹吹打打三天三夜。我经手的丧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场，啥样的场面没见过？可昨天那场葬礼，把我这干了十年的老手都整不会了。

逝者是我亲姑妈，叫刘桂芳，七十三，住在嘉陵区乡下，离南充市区开车四十分钟。姑妈没儿没女，我姑父走得早，她一个人守着一院老房子过了二十来年。村里人都说她命硬，克夫克子，年轻时候怀过两胎都没保住，后来就再没怀上过。姑妈倒不在乎，天天在村里东家坐坐西家串串，帮人看个孩子、搭把手做个饭，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她都去帮忙，人缘不赖。前些年村里搞土地流转，她那一亩三分地租给了种柑橘的老板，一年租金几千块钱，加上养老金，够吃够喝，日子过得清汤寡水的，但也自在。

姑妈是五天前走的，夜里睡过去的，早上隔壁王婶去借簸箕，喊了半天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人已经硬了。我接到电话赶紧回去，给姑妈净身穿寿衣，又通知了亲戚朋友。姑妈这辈子没亲生儿女，但沾亲带故的晚辈不少，我表姐表妹来了仨，都是姑妈当年帮着带过的，哭得跟啥似的。丧事就定在昨天出殡，在村里老宅搭的灵棚。

前三天都正常。道士做了道场，亲戚轮流守夜，村里帮忙的婶子大娘来了一拨又一拨，烧纸的烧纸，做饭的做饭，该走的流程都走了。我寻思着姑妈这辈子清清白白一个人，走也走得干净利索，这丧事办得顺顺当当的，挺好。

怪事出在昨天早上，出殡前一个钟头。

按规矩，出殡前得“开光”——道士拿面小镜子照棺材，嘴里念词儿，最后让孝子拿块新毛巾蘸酒给棺材擦一遍，叫“净面”。我表姐是姑妈带大的，算是半个闺女，这活儿该她干。表姐拿毛巾擦到棺材头的时候，手突然停了，扭头跟我说，志强你过来瞅瞅，这啥玩意儿？

我过去一看，棺材头上，就是姑妈头顶那个位置，棺材缝里塞着个东西，露出一角，看着像块布。我以为是寿衣的袖子没塞好，就伸手往外拽。一拽拽不动，像是压在棺材盖底下。我跟帮忙的老赵头说了声，我俩把棺材盖的榫头松开，抬起来一条缝，伸手进去摸。摸出来一个红布包，巴掌大小，包得严严实实的，外头缠了好几圈皮筋。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姑妈一辈子省吃俭用，柜子里连件新衣裳都翻不出来，她往棺材里塞红布包干啥？我让表姐把红布打开，表姐手抖，半天解不开皮筋。最后还是我姑妈的外甥女小敏手快，一把扯开，里头是张存折。

存折是镇上农商行的，老版的，封皮都磨得起毛了。我翻开一看，户名刘桂芳，存款金额那一栏，打头一个“3”，后头跟了一串零。我数了三遍，三十万。存折夹层里还夹了张纸条，姑妈写的字，歪歪扭扭的：这钱给建军。

建军是谁？我表弟，我姑妈当年带过的一个侄子，她堂哥的儿子。建军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前年媳妇得病花了十几万，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还没还清。姑妈前些日子还跟我念叨，说建军那孩子可怜，起早贪黑挣不了几个钱，媳妇还病恹恹的。我当时还说姑妈你操心你自己吧，你一个老太太管人家那么多干啥。

三十万。姑妈一个农村老太太，平时连块豆腐都舍不得买，攒了三十万。她把这钱藏在棺材里，谁也没告诉。

我表姐当时就炸了。表姐是姑妈亲侄女，这些年逢年过节给姑妈买衣裳买吃的，姑妈住院也是她伺候的。表姐说这钱凭啥给建军？建军是侄儿，她是侄女，凭啥厚此薄彼？表姐说这存折她不知道，姑妈从来没提过，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我表妹也帮腔，说妈耶三十万，姑妈这是发啥财了？

我说你们别吵，先把事儿弄清楚。我把建军叫过来，建军一看存折和纸条，腿当时就软了，蹲地上抱着脑袋哭，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他说他真不知道这事，姑妈从来没跟他说过钱的事，去年他媳妇住院姑妈去看了一回，塞给他五百块钱，说是卖鸡蛋攒的，他不知道姑妈手里有这么多。

这时候帮忙的人围了一院子，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有人说姑妈糊涂了，钱该给亲侄女；有人说姑妈没儿没女，钱给谁得说道说道；还有人小声嘀咕，说姑妈哪来这么多钱，别是当年收了谁家啥好处没上交吧。这话说得难听，我当场就怼回去了，说我姑妈一辈子清清白白，你别搁这儿放屁。

可我心里也犯嘀咕。姑妈这钱到底咋来的？她没工资没社保，就靠那点地租和养老金，一年万把块钱，攒三十万得攒三十年，她不吃不喝也攒不出来啊。

我让大伙先别吵，把灵棚稳住，出殡的时辰不能耽误。我说存折先搁我这儿，等丧事办完了咱再商量。表姐不干，说凭啥搁你那儿？我说凭我是孝子，我姑妈的后事我操办的，我说话管用。表姐气得脸通红，但也没再吭声。

出殡的队伍照常走，吹吹打打把姑妈送上山，棺材入土，孝子磕头，一切顺利。可回来的路上，帮忙的人三三两两凑一块儿，还在嘀咕存折的事。老赵头跟我说，志强你姑妈这钱来得蹊跷，你回去好好翻翻她屋里，看有没有别的。

我当晚就把姑妈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柜子底下、床板缝里、墙缝里头，我全抠了一遍。最后在灶房后头柴堆底下摸出来一个铁皮盒子，锈得不像样了，拿钳子撬开，里头是一沓子汇款单和几张老照片。汇款单是邮局的，最早的能追溯到九几年，收款人是个叫“陈德芳”的，地址在广东东莞。我翻了翻，每张单子少则五十，多则三百，一年寄个四五回。照片是黑白的，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孩子站在厂门口，那女人我认得，是年轻时候的姑妈，孩子看着一两岁，裹着花棉袄。

我拿着照片去找村里九十多岁的老孙头。老孙头戴上老花镜瞅了半天，说这娃是桂芳的。我说姑妈不是没孩子吗？老孙头叹了口气，说桂芳年轻时候在东莞打过工，你知道不？我说不知道。老孙头说那会儿你姑父还在，两口子去东莞进厂，在厂里认识了个广东女人，那女人生了孩子养不起，桂芳看着可怜，就把孩子抱回来养了两年。后来那广东女人反悔了，找上门来把娃要走了，桂芳哭了好几天。再后来你姑父出事走了，桂芳就再没提过这事。

老孙头说那孩子叫陈德芳，跟着她亲妈回了广东，桂芳这些年一直偷偷给寄钱，怕孩子吃苦。她说那孩子命苦，生下来就没爹，她养了两年有感情了，当半个闺女待。后来孩子大了，考上大学了，结婚生孩子了，陈德芳还来南充看过姑妈两回，村里有人见过，但姑妈不让声张，说人家有亲妈，她就是个养过两年的阿姨，别给孩子添麻烦。

我听完坐那儿愣了半天。合着姑妈这三十万，是她这些年打工攒的加上省吃俭用抠出来的，她一直惦记着那个养过两年的孩子，可人家有亲妈，她不好意思往上贴，就把钱攒着，想着哪天孩子用得上了再给。她没给表姐表妹，是因为她觉得表姐表妹日子还过得去，建军最困难，先把钱给建军渡难关。至于陈德芳，她压根没打算让人家还，她就是偷偷摸摸寄了一辈子钱，连名分都不要。

我今天把表姐表妹和建军叫到一块儿，把老孙头的话说了，把汇款单和照片拍了照发家族群里。表姐看了半天，抹了把眼泪说算了，姑妈的钱姑妈做主，她给建军就建军吧。建军蹲地上又哭了，说这钱我不能全要，表姐表妹一人分五万，剩下的我还债，以后每年清明我给姑妈上坟。

表姐说行，建军你是个有良心的。

我把那张存折搁回姑妈棺材里了——姑妈出殡前我又打开棺材盖塞回去了。我跟表姐说，让姑妈带着走吧，她攒了一辈子，到那头自己花。表姐说那建军咋办？我说建军那份我先垫上，回头我把姑妈屋里那铁皮盒子里的汇款单理理，看能不能联系上陈德芳，人家是姑妈惦记了一辈子的人，这事儿得让人家知道。

我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刚从姑妈坟上回来。村里帮忙的婶子说，志强你姑妈这辈子值了，没儿没女，可惦记她的人比有儿有女的还多。我说可不是嘛，我姑妈这人吧，嘴上不说，心里啥都有。那三十万搁棺材里，谁也没告诉，要不是我表姐手欠擦棺材擦出个线头来，这钱就跟着姑妈一块儿埋土里了。姑妈大概也没打算让谁知道，她就想带着走，到那头接着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