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一女子今晨带着遗憾与不舍离世,年仅46岁,令人惋惜
今天早上六点十五分,山西晋中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刺耳蜂鸣声。
那条微弱跳动的曲线,最终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刘翠萍走了。今年,她才四十六岁。
我站在病房门外,看着护士走进去,把一张白布轻轻盖在她的脸上。她的丈夫王建平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发出像野兽一样压抑又绝望的嚎叫。她那个刚上大一的儿子,靠在墙壁上,整个人像抽去了骨头一样滑落到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我是她的邻居,也是她十几年的好姐妹。看着她从一个能扛起百斤麻袋的壮实女人,被病魔折磨成一具皮包骨头的骨架,这大半年的经历,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一个认识她的人心上。
刘翠萍这辈子,活得太苦了。她这四十六年,完完全全是在为别人活。她走的时候,眼睛都没完全闭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心、遗憾,还有对这个家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翠萍是二十五岁嫁给王建平的。王建平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在县里的水泥厂上班,工资不高。翠萍没有正式工作,就在农贸市场租了个摊位,卖蔬菜。
为了这个家,翠萍可以说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每天凌晨两点半,当整个县城都在沉睡的时候,翠萍就已经起床了。她套上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洗得发白的旧迷彩服,蹬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去几十里外的蔬菜批发市场进货。
不管是数九寒天还是三伏酷暑,风雨无阻。别人家的女人冬天穿羽绒服,她为了干活方便,里面永远是一件旧毛衣,外面套着那件漏风的迷彩服,双手冻得像胡萝卜一样,裂开的口子深可见骨,贴满了创可贴。
菜拉回来,她要一件件摆好,一直守到晚上八点多才能收摊。
翠萍是个极度节俭的女人。她对自己,简直抠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从来不舍得在外面买一顿饭吃,每天带的午饭,永远是两个冷冰冰的白面馒头,配点自己腌的咸菜。有时候菜卖不完烂了,她舍不得扔,摘吧摘吧拿回家煮汤吃。
有一次,我看着她蹲在摊位底下,就着一根大葱啃冷馒头,嘴唇都干得起皮了。我心疼地递给她一瓶水,说:“翠萍,你哪怕去旁边吃碗最便宜的热汤面呢?六块钱一碗,你这么干活,身体熬不住的。”
她接过水,憨憨地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妹子,六块钱够我给浩浩买两支笔了。浩浩马上要考高中,以后上大学,娶媳妇,哪样不要钱?我这肚子不挑,吃饱就行,省一分是一分。”
王建平也是个糊涂蛋。他在水泥厂上班,下了班就去跟工友喝酒打牌,家里的大小事务全甩给翠萍。翠萍不仅管着农贸市场的菜摊,回到家还得给这爷俩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她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用瘦弱的肩膀硬生生扛起了这个家。前年,她甚至硬是咬紧牙关,凑够了首付,在城南按揭了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大家都说,翠萍熬出头了,等儿子大学毕业,结了婚,她就可以享清福了。
可是,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开眼。你越是拼命,它越是提前收走你的命。
其实,翠萍的身体早就给她拉响了警报,只是她一直硬扛着,不当回事。
去年冬天,她就经常跟我抱怨,说胃里总是隐隐作痛,吃点东西就发胀,还老是打嗝、反酸。有时候,她用手顶着胃部,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往下滚,脸色煞白。
我劝她:“翠萍,你去医院做个胃镜吧,你天天吃冷馒头咸菜,肯定有严重的胃炎。”
她摆摆手:“去医院?挂号、化验、做胃镜,一套下来得大几百上千块。我忍忍就过去了。肯定是消化不良,去药店买盒奥美拉唑吃吃就行了。”
她真的去药店买了最便宜的胃药,疼了就吃两粒,不疼就不管。
到了今年三月份,情况彻底恶化了。
翠萍开始吃不下东西,哪怕喝一口白开水,都觉得堵在嗓子眼,接着就会剧烈地呕吐。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像个孕妇一样鼓胀起来,整个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原本就不胖的脸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
那天,她在菜摊上给客人称重,刚把菜放到秤上,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了那一堆西红柿和黄瓜中间。
客人们吓坏了,赶紧打120,把她送进了县医院。县医院的医生做了个B超,脸色立马变了,把家属叫到一边说:“赶紧转院,别在县里耽误了,肚子里全是水,情况不太好。”
连夜拉到省肿瘤医院,一通检查下来,结果出来了:晚期胰腺癌,并且已经广泛转移到了肝脏和腹腔淋巴结。
医生把王建平叫到办公室,叹了口气说:“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已经没有任何手术的意义了,化疗也仅仅是延长几个月的痛苦。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王建平当时就瘫软在了医生办公室的椅子上。他根本不敢相信,那个每天早上两点半起来干活、连感冒都很少得的媳妇,怎么一下子就被判了死刑。
在病房里,翠萍其实隐约猜到了自己的病情。她看着周围的病人都在掉头发、做化疗,再看看自己肚子上一抽一抽的疼,她明白了。
有一天晚上,我去看她。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王建平去食堂打饭了。她拉着我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像枯树枝一样硌人。
“妹子,姐可能不行了。”她说话的声音很微弱,气息像游丝一样。
我强忍着眼泪:“姐,你别瞎想,医生说能治好的,你配合治疗就行。"
她摇了摇头,眼泪顺着凹陷的眼眶滑进了枕头里:“妹子,你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不怕死,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舍不得啊……”
她断断续续地跟我交待了那些话。
她说:“我舍不得浩浩。他才刚上大一啊,还没谈女朋友,还没结婚,还没生个孩子叫我一声奶奶。我要是走了,他将来受了委屈找谁哭去?那个家,没了我,谁给他做饭洗衣服?”
她说:“我舍不得建平。他这个人什么都不会,连双袜子都没洗过,我走了,他下半辈子怎么弄啊?”
她还说:“妹子,你知道吗?我这辈子,连件好衣服都没舍得穿过。买的那几件像样的衣服,全是为了过年走亲戚撑门面买的,平时都在柜子里挂着,吊牌都没剪。我本来想着,等浩浩结了婚,我也能穿上体面的衣服,去楼下跳跳广场舞。可是,来不及了。”
听着她的哭诉,我坐在床边,心酸得一阵一阵抽搐。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她为这个家当牛做马二十多年,哪怕舍得给自己花几百块钱,做个胃镜,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最后的日子里,癌细胞在翠萍的体内疯狂肆虐。哪怕用着最顶级的止痛药,她也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她每天只能靠输营养液吊着一口气,原本一米六五的个子,最后瘦得连六十斤都不到了,整个人脱了相,身上的皮松松垮垮地搭在骨头上。
在重症监护室的那几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偶尔清醒过来,也是疼得浑身发抖。
走之前的那个晚上,她忽然清醒了过来。医生说这是“回光返照”。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示意王建平过来。王建平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哭成了泪人。
翠萍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建平……床头柜……那个带锁的铁盒子……”
王建平赶紧把那个铁盒子拿过来,用钥匙打开。里面放着两张存折,还有一叠厚厚的清单。
“存折里……有八万块钱……”翠萍喘着粗气,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那是……给浩浩留的学费。千万别……别乱动。你那点工资,省着点花……别再去打牌了……”
“还有……房子,千万不能卖。那是咱儿子的根。”
她看着趴在床尾哭得直不起腰的儿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浩浩……妈看不到你结婚了……你以后……要听你爸的话,好好找个工作,找个好姑娘……”
说完这句话,她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一个四十六岁的鲜活生命,就这样在无尽的遗憾与不舍中,永远地定格在了今天早晨。
今天下午,我在帮着张罗后事的时候,看到王建平坐在楼道里,手里拿着那个铁盒子,看着里面那两张被抚摸了无数次的存折,一个大老爷们儿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
他一边扇,一边号啕大哭:“是我害了你啊!我要是多帮你干点活,我要是少抽几包烟,早点带你去医院查查,你哪能走啊!翠萍啊,你回来啊,家里不能没有你啊……”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卖后悔药的?
刘翠萍的死,在我们小区和老街坊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那些平时跟她一样,为了家庭省吃俭用、小病扛大病拖的中年女人们,纷纷去了医院做体检。
大家都被吓到了。我们总以为死亡离自己很远,我们总以为年轻就是资本,我们总想着等孩子结婚了就好了,等房贷还清了就好了。
可是,你的身体,不会等。
在这个时代,中年人,尤其是中年女人,活得太累了。上有老下有小,总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家人,唯独把自己排在了最末位。
你天天吃剩菜剩饭,你以为是在为家里省钱;你年年不体检,你以为是在为家里减轻负担。可你知道吗?如果你倒下了,对于你这个家来说,天就塌了。你省下的那几万块钱,在ICU里,可能撑不过三天。
你死了,你的老公可能会重新找一个女人睡你的床、打你的孩子;你的房子可能会被别人住;你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存折,别人花着可能一点都不心疼。
所以,奉劝所有看到这篇文章的朋友们:
从今天起,对自己好点吧。
别再去吃那些放了好几天的剩饭剩菜了;别再去为了省那几十块钱而强忍着身体的疼痛了;别再把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自己扛着了。
该吃吃,该喝喝,该看病看病。哪怕只是一年花几百块钱做个常规体检。
无论你是为了谁,你首先得为你自己活。你只有好好活着,你才能看到儿子成家立业,你才能看到女儿穿上婚纱,你才能守着这个家。
你连命都没了,你拿什么去爱你的家人?
刘翠萍走得太遗憾了,她的遗憾是没看到儿子结婚,没穿上那件带吊牌的新衣服。
我写下这些文字,希望她在那边,能不再受病痛的折磨,能穿上她最喜欢的裙子,为自己痛痛快快地活一次。
更希望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们,能警醒。
别让悲剧重演,别让你的遗憾,成为留给儿女最后的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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