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后绝户钉，后人定不兴”不是迷信！屋后这三种东西，抓紧清理

我叫陈建国，今年四十五，在镇上的农机站当维修工，一个月挣四千出头。我媳妇叫刘彩凤，在村小学食堂做饭，一个月两千二。我们俩结婚二十年，有一个儿子叫陈小伟，在县城读高二，成绩中不溜，但人老实，不惹事。我们家住在柳树沟村，房子是九八年盖的砖瓦房，三间正屋带个院子，房前种了两棵柿子树，房后是一片空地，堆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爹在世的时候常说，房子不怕旧，就怕后头乱。我那时候年轻，不当回事，觉得房后头堆点东西碍着谁了。我爹去年走的，走之前还念叨，说建国你把房后头拾掇拾掇，别啥都往那儿扔。我说行行行，等忙完这阵就收拾。这一忙，就忙到了今年开春。

事情的起因是隔壁张婶。张婶六十多岁，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谁家动个土、挪个床，她都要过来看一眼，说两句。那天她来我家借簸箕，绕到房后头看了一眼，回来脸色就不对了。她拉着彩凤的手说：“彩凤啊，你家房后头那些东西得清清了，你没听说过‘房后绝户钉，后人定不兴’？不是婶子迷信，那钉子啊、破缸啊、枯树啊，堆在房后头，压着后人的运势。”彩凤听了心里犯嘀咕，晚上跟我学了一遍。我说你别听张婶瞎咧咧，她上回还说咱家大门朝西不好呢，咱家小伟不也考上高中了。彩凤说那倒也是，可房后头确实乱，要不收拾收拾？我说行，等星期天。

星期天我起了个早，拿着铁锹和手套去了房后头。这些年往这儿扔的东西还真不少：几根锈钉子从墙根底下支棱出来，是早年搭棚子剩下的，一直没拔；一口破了沿的腌菜缸，斜靠在墙根，里面积了半缸雨水，都发绿了；还有一棵枯了的石榴树，我爹在的时候种的，后来不知怎么就死了，我一直说刨了重栽，一直没动弹，枯枝干巴巴地戳在那儿，跟个鬼爪子似的。除了这三样，还有一堆碎砖头、几块旧木板、两个漏了底的铁皮桶。我站在那儿看了一圈，心里说张婶这回倒没说错，确实不像话。

我先拔钉子。那几根钉子钉在墙根的木楔子上，木头烂了，钉子还结实。我拿撬棍一根一根起，起了半个钟头，起了七根，最长的那根有小拇指粗，锈得发黑。拔出来的时候墙根底下掉了一片土渣子。我想起我爹说过，这钉子是他早年挂辣椒串用的，后来不挂了，钉子就忘了拔。我把钉子收进一个铁盒里，想着回头卖给收废品的。接着搬破缸。那缸死沉，我一个人搬不动，喊了彩凤来搭把手。两个人连抬带滚，把它弄到了院门口，准备回头让收废品的拉走。缸搬开以后，底下钻出一条蚯蚓，还有一窝潮虫，爬得满地都是。彩凤说怪不得夏天房后头蚊子多，这缸里存水，就是养蚊子的。我说可不是嘛。

最难弄的是那棵枯石榴树。树根扎得深，我拿铁锹挖了半天，挖出来一堆盘根错节的根须。正挖着，隔壁张婶又来了，站在边上看，说：“建国，这树刨了好，枯树在房后头，叫‘顶心煞’，家里人不生病才怪。”我说张婶你别吓我，我这不正刨着呢嘛。她说我不是吓你，你看你家小伟这两年是不是老闹毛病？我想了想，小伟去年确实老说头疼，去医院查了也没查出啥，医生说可能是学习压力大。张婶说你看你看，我说啥来着。我说张婶，那医院都查不出来，你比医院还厉害？她撇撇嘴走了。彩凤在旁边说，你跟她抬什么杠，人家也是好心。我说我知道，我就是不爱听她那个腔调。

树刨完了，我又把那堆碎砖头和烂木板清理了。烂木板底下全是潮虫和蜈蚣，彩凤吓得直往后退。我说你别怕，蜈蚣不咬人，就是看着吓人。她说你快点弄，我看着瘆得慌。我把木板装上手推车，拉了三趟才拉完。碎砖头我留着垫了院门口那条土路，下雨天不踩泥。铁皮桶卖给收废品的，一个五毛，两个一块。忙活了一整天，房后头总算露出了原来的地面，平平整整的，看着心里就敞亮。

晚上吃饭的时候，彩凤说：“你还别说，收拾完了，我这心里还真觉得轻快了不少。”我说那是心理作用。她说不是，你看原来那破缸在那儿，夏天招蚊子，冬天存雪水，一开春就发臭。那枯树戳在那儿，晚上起来上厕所，一抬头看见个黑影，吓一跳。那钉子更别说了，上回小伟去房后头拿东西，脚底板差点扎了。我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就是跟张婶说的那些没关系。彩凤说那谁知道呢，反正收拾了比不收拾强。我说这倒是实话。

过了几天，小伟从学校回来，说最近头不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天暖和了。彩凤冲我使了个眼色，我没接话。晚上小伟去写作业了，彩凤说：“你看，我说啥来着。”我说你可拉倒吧，他头不疼了是因为上个月我给他买了个新枕头，跟他房后头那棵枯树有啥关系。彩凤说那钉子呢？那破缸呢？我说那倒是该清，跟运势没关系，跟卫生有关系。彩凤说行行行，你嘴硬，反正收拾完了家里顺当了，小伟也不闹毛病了，你爱咋说咋说。

又过了半个月，村东头老刘家也出了事。老刘的儿子在县城跑外卖，骑电动车摔了，胳膊骨折。老刘媳妇去找张婶看，张婶去她家房后头转了一圈，说你家房后头堆了一堆旧农药瓶子，还有一把断了齿的耙子，赶紧清了。老刘家清了，清完张婶说这回行了。老刘媳妇逢人就说张婶神了。我听了没吭声，心想老刘家那堆农药瓶子，扔在房后头好几年了，夏天一股味，孩子去那儿玩都呛鼻子，清了当然好。至于他儿子摔胳膊，那是他骑太快，跟农药瓶子有啥关系。这话我没往外说，说了得罪人。

可我这人有个毛病，嘴上说不信，心里还是犯嘀咕。那天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张婶说的“房后绝户钉，后人定不兴”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我爹在的时候老念叨让我收拾，我没当回事。我爹走了以后，家里确实不太顺：我那年修农机被皮带轮绞了手，歇了俩月；彩凤学校食堂改制，工资降了一截；小伟成绩往下掉，老师找了两回家长。这些事赶在一块儿，你说跟房后头那堆东西有关系？我说不清。可收拾完了以后，我手好了，彩凤学校又给涨了点补助，小伟成绩没再往下掉。你要说全是收拾房后头的功劳，我不信。可你要说一点关系没有，我心里又有点打鼓。后来我想明白了，那堆东西堵在房后头，人心里就堵得慌，心里堵得慌，干活就容易出岔子，出了岔子就更觉得日子不顺。收拾干净了，心里敞亮了，干活也利索了，日子自然就顺了。这跟迷信不迷信的没关系，就是人得给自己一个利索的环境。

上个月我姑来我家串门，绕到房后头看了一眼，说：“建国你把房后头收拾了？早该收拾了，你爹在的时候就说要弄，一直没弄。”我说是，今年开春弄的。我姑说你知道你爹为啥老念叨这个？我说为啥。她说你爹年轻的时候，你爷爷家房后头堆了一堆烂柴火，有一年你爷爷生病，村里一个老先生就说房后头有东西压着，让你爷爷清了。清完了你爷爷病好了，你爹就信了这个，一辈子房后头不放杂物。我听了愣了一下，说还有这事？我姑说可不，你爹没跟你说过？我说没有。我姑说那你就当个故事听，信不信的，反正房后头干净了不是坏事。我说姑你说得对。

现在我房后头那块空地，我种了两垄葱，一垄韭菜，还栽了一棵新石榴树，小拇指粗的苗，是我从镇上集市花十五块钱买的。张婶看见我栽树，说新房后头栽石榴好，多子多福。我说张婶，我栽石榴是为了吃果子，跟多子多福没关系。她嘿嘿笑，说你这人，跟你爹一个脾气，嘴硬。我说我爹嘴硬了一辈子，不也听你的话把钉子拔了？张婶说那倒是，你爹后来可爱听我说话了。我说那是给你面子。

彩凤昨天跟我说，她学校有个老师家里房后头堆了一堆旧轮胎，问我要不要去帮着看看。我说看啥看，我跟人家又不熟。彩凤说人家听说你收拾完房后头家里顺了，想让你去讲讲。我说你可别给我往外吹，我那就是收拾卫生，跟顺不顺没关系。彩凤说那你到底信不信张婶那套？我想了想，说信一半吧。她说哪一半？我说钉子拔了不扎脚，破缸搬了不招蚊子，枯树刨了不吓人，这一半我信。至于后人不兴旺，那得看小伟自己念书肯不肯下功夫，跟我房后头种葱还是种石榴有啥关系。彩凤说你这不还是不信嘛。我说我没说不信，我就是说，该清的清，该干的干，两码事。彩凤说行行行，你说了算。

今天早上我去房后头浇葱，看见那棵新石榴树冒了芽，绿油油的，心里挺高兴。张婶从墙头探过头来，说：“建国，你看看，冒芽了吧？我说啥来着，房后头干净了，啥都往好了长。”我说张婶，那是树，跟人不一样。她说树往好了长，人就往好了过。我想了想，说张婶你这话倒没错。她得意地缩回去了。我蹲在房后头拔了两根葱，回屋让彩凤炒鸡蛋。彩凤一边打鸡蛋一边说，这葱是你房后头种的？我说是。她说那这盘葱炒鸡蛋，是不是就是“后人兴旺”了？我说你少贫嘴，吃饭。她哈哈笑，说我就爱看你嘴硬的样子。我瞪她一眼，自己也笑了。这日子嘛，房后头干净了，饭桌上热乎了，孩子不闹毛病了，你管它是因为啥呢。反正我姑说得对，房后头干净了不是坏事。我爹要是还在，看见房后头利利索索的，肯定得说一句：早该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