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这句老话搁在今天的央国企基层身上,针鼻儿都快磨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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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启动的那轮国企改革深化提升行动,文件写得明明白白:建世界一流、提核心竞争力。配套工具箱也齐全——“一利五率”、任期制契约化、末等调整不胜任退出,2025年底还要收官。到了年底,国资委第46号令又加码,98种追责情形,重大决策终身问责。顶层设计没毛病,央企在国安民生命脉领域的营收占比超七成,“十四五”研发经费砸了五万多亿,硬实力摆在那儿。
可这刚性一穿到中间层,味儿就变了。
集团把指标切给二级公司,二级切三级,三级切班组,每切一刀加层“安全垫”。基层拿到手的任务量,往往是原指标的兩三倍。为啥?中间每一层领导都得确保自己那六成绩效薪酬落袋为安。上面喊提质增效,下面只能连轴转。改革红利?中层先舀一勺,剩下的汤水才轮到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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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末等调整。本意是打破铁饭碗,可到了执行层,谁退?领导有竞聘程序护着、任期合同兜着,稳如泰山;真正被“刚性调整”的,常常是没背景没资源、却最能挑担子的基层。考核指标合不合理、资源配没配够,一句“结果导向”就带过去了。能上能下,愣是演成了“只上不下”。
工资总额更是紧箍咒。2018年16号文定下工资与效益联动,总额刚性,领导绩效年薪又是硬杠杠,谁来当调节阀?答案不言自明。新员工走最低档,编制卡死,缺口靠劳务派遣和外包填。2014年人社部规定派遣工不得超用工总量10%,且限于“三性”岗位,现实里借道外包、整建制转包的花活儿不少。同工不同酬,编制内外那堵墙,喊了多年同工同酬也没真拆掉。
有单位年报营收利润双增长,基层到手收入反倒下滑。咨询费、系统建设费、专项激励层层摆在明处,拿工具跑现场的那群人,被当成了“成本项”而不是“合作伙伴”。
央企是压舱石,航发、芯片、深海探测、特高压,哪个突破不是一线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熬出来的?让他们越干越亏、越干越寒心,伤的是国家创新体系的毛细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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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刚性,不能只对基层刚,更得对层层加码、推诿卸责的中间环节刚起来。让流汗的人被看见、被善待,他们才会把企业的事当成自己的事。这笔账,该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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