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霜降前这两天，我这片白菜要过一遍手，年年这时候都做，不是怕它不长，是怕收的时候一刀切开，里头空着。
今年大概种了一百二十棵，比去年多二十。雨水匀，叶子铺得开，最大的那几棵，外叶摊开有一尺多。地里露水重，走过去裤腿湿到膝盖。这两天早上草叶上一层白，日头出来才化，化完地皮还是潮的。
去年收的时候，最大那一棵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一刀切开，芯子里空出一个洞，拳头能塞进去。那棵没舍得扔，剁碎了拌麸子喂鸡，鸡刨了两下，也没怎么吃。
先捆叶
蹲下去把外叶一棵一棵扶起来，拢到一块儿，草绳在离地一拃多的地方绕一道，打个活结。不能勒太紧，勒紧了叶柄上会出一道深印，过几天就烂。捆之前先把贴地的黄叶、烂叶摘掉，扔到地头。 稻草绳扎手，拉紧了虎口疼。蹲了半个钟头，膝盖发木，起来站一会儿，再蹲。
捆到半截，后街老钟从地头过，站住看了会儿，说捆它干啥，捆了也不见长。我说怕冻。他说他家那两垄从来不捆，收的时候照样实心。他站了会儿，走了。我没跟他争，他那块地背风，我这块在地头上，风口。他那垄比我这块晚种十来天，收得也晚。
捆不是让它长，是让外头这几片叶子护着心，霜打上来先打外叶。 早年间我捆得早，白露就捆上了，捆了半个月，外叶捂黄了一层，球反倒松。后来改成霜降前后，收到立冬，中间正好半个月。
晌午回家吃饭，锅里炖的是去年存的白菜，切开来帮子还是白的，一层一层抱得紧，没空心。就着这个吃了两个馒头。去年那一窖吃到开春，最后剩几棵，外皮干了一层，削掉里头还是好的。今年这片要是收好了，冬天不用上集上买。
及时停水停氮
后半晌弄水肥。 尿素一个月前就停了，最后一遍追肥是九月二十几号。 老钟上礼拜还撒了一遍，他撒他的。
水也往回收。 今天把渠口用土堵上，往后不再大水漫灌，隔几天拿瓢溜一溜根，土面见干再见湿。收前七天彻底断水，一滴不浇。 包心这阵子不能旱，旱了球长不满，可到了最后还大水浇，菜帮子里水太多，入窖存不住。
去年就是收前下了场雨，我没当回事，水在地里存了两天。入窖不到一个月，烂了两棵，一窖的味。今年不敢了。
还要补钾补钙
磷酸二氢钾是下午四点以后喷的，日头下去了才敢动。三十斤水的桶，抓三十克上下，化开，搅两遍。背着喷雾器顺垄走，喷头朝上，往心叶里送。外叶喷得再湿也没用，劲儿要到里头去。
钙是另一回事。前年掰开一棵，心叶边上一圈干得发白，像纸，那就是烧心。烧心的菜切开是空的，也存不住。 钙隔两天单独喷，包装袋背面印着一行小字，不能跟磷酸二氢钾兑一个桶里。这两样都是七天一回，喷两回，收前一个礼拜停。
喷完顺手翻叶子。菜青虫都在叶背，还有钻进心里的，一棵上头捉了七八条。虫钻过的心，收下来放不住，先烂那一块。
再等半个月收。收的时候留两三厘米根，在地里晾两三天，外叶稍微打蔫再入窖。
草绳是前年买的，一卷用了两年，到最后一棵不够了。剩下四棵拿地头的马蔺叶拧了两道，拧得松，明早重新系。喷雾器有点漏，背心湿了一片，凉。
天擦黑，两垄捆完了，剩下半垄明天弄。手上的草屑搓了两把，搓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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