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乐队12个周末把赌城Sphere变成粉丝博物馆

一支成军四十多年的重金属乐队，在拉斯维加斯Sphere的驻场演出门票售罄，驻场从原定的10月一路延长到2027年3月，总计12个周末。

这是驻场的第三周。每个周末连演两晚，周四开唱、周六再演，两晚的曲目单完全不同，视觉内容也是为Sphere专门新做的。来看演出的是分布在全球各地的“金属家庭”成员——在威尼斯人酒店的电梯里、通往Sphere的连廊上、场馆内，能听到各种口音和语言。

乐队的核心受众规模庞大，这也是他们在第五个十年比以往更强的底气。不过这支鞭击金属王者早已进入主流视野：观众席里能看到乔恩·洛维茨（Jon Lovitz）和《独领风骚》的布瑞金·梅耶（Breckin Meyer）。把《One》《Enter Sandman》《Nothing Else Matters》《Wherever I May Roam》这类人人认得的歌叫“流行”像是冒犯，但它们确实已经像最温和的流行歌手作品一样好入口——而这是件好事。好入口并没有削弱他们的重量感，也没有让创作变得干净无害，音乐给观众的那种直接释放依然没有打折。

这一点在场馆内壁挂满的横幅上看得清楚。这些横幅由世界各地粉丝手工制作，覆盖乐队各个时期，画面里像是被微风吹动。每一条都写着制作者对乐队的投入，合在一起让人觉得自己是更大事物的一部分。演出开始前，横幅让位给粉丝照片，有些是和乐队的合影，很多摄于演出现场，背景音乐放着AC/DC的《It's a Long Way to the Top (If You Wanna Rock 'n' Roll)》。

Sphere暗下来，四个人像是凭空出现。入场时Sphere的触感座椅传来震动，一开始让人一惊，最终增强了体验。曲目单每周更换，但开场只能是《Battery》——这首四十多年前的歌，冲击力和发行时一样灼热，为第一晚定下基调。

视觉创意是顶级的。开场曲目的部分画面可以在Metallica的YouTube上看到，粉丝上传的视频也不少。场景包括：一座彩绘玻璃窗映出各成员特征的教堂，成员本人出现在窗中；一趟黑白环球列车像过山车一样飞驰，终点是彩色的Sphere；一只细节繁复、气势逼人的克苏鲁从海中升起；还有化身老虎机超级英雄的Metallica，随后变成8位像素游戏角色。

视觉再震撼，最激动的时刻仍是成员或观众被投进画面里的时候。毕竟大家是来体验Metallica，不是来坐环球影城的模拟项目。有好几次我感到晕动症上来，觉得可能要吐；这种感觉过去了，但走出Sphere时人还有点晃、非常晕。

这没妨碍我数着分钟等第二晚。迎接观众的是一整套新的粉丝横幅，随后才意识到场景只是从第一晚旋转了过来。开场和前一晚相似，一片粗糙木制墓碑。主唱詹姆斯·海特菲尔德（James Hetfield）提前为可能喷到内场最死忠粉丝身上的鼻涕道歉，也包括被选进乐队著名“蛇坑”的那少数人——蛇坑位于近乎圆形的舞台正中。

第二晚的曲目单是给老乐迷的，有更深的曲目和加长的器乐段落。吉他手柯克·哈米特（Kirk Hammett）和贝斯手罗伯特·特鲁希略（Robert Trujillo）正面交锋，来了一段极狠的二重奏。视觉是末日式的，战争场面和大量水，水多到我几乎觉得头发要炸毛。虚拟烟花和爆炸通过座椅传来震动。乐队绕着舞台走位，鼓手拉尔斯·乌尔里希（Lars Ulrich）的鼓组沉入舞台内部，另一套鼓组在另一个位置升起。

收尾是三连击：《For Whom the Bell Tolls》配一座被炸毁的教堂，只剩破损开裂的钟在摆动；《One》；《Enter Sandman》，一个球体越变越大，底部刻着深深的Metallica“M”。

视觉是主角，但Sphere的沉浸式音响也对得起乐队的表演。他们已年过六十，几十年的演奏功力正处在巅峰，只是很难不去想这样的强度还能维持多久。“震撼”都算说轻了，尤其考虑到两晚共四小时音乐，大部分观众全程坐着。我最怀念的是总会在现场出现的年幼孩子——从小被Metallica带大。不过以视觉的强度，他们或许要再大一点才适合进Sphere。

演出结束后，和所有Metallica现场一样，成员留在台上和观众互动，扔拨片、握手、跟熟面孔打招呼。最兴奋的当属想抢到拉尔斯鼓棒的人。

体验不止于场馆。威尼斯人Summit Showroom的Metallica快闪店和粉丝体验免费开放，一周内特定时段营业。这个仓库式空间里布满以乐队各张专辑为灵感的拍照装置，还有100件独家商品。它像一座互动式Metallica博物馆，附带一个大型礼品店——只要能印上Metallica的名字，他们都有，包括因为被固定在每位成员舞台麦克风架上而物尽其用的Yeti杯子。

隔壁Palazzo还有Metallica Black Box Experience，限时开放，需购票入场，内容有纪念品、展览和特别活动。

这场拉斯维加斯盛宴不便宜，但值。选择钻石套餐（含交通、住宿、特别通道和极佳座位）的观众告诉我流程简单，值得推荐。我在城里遇到的另一些人则觉得超出预算。不是所有人都看了两晚，有人最后一刻上网抢下高价票，看完后并不后悔。

詹姆斯·海特菲尔德此前关于让政治远离Metallica演出的表态引发过争议，但他对Sphere观众说的话，最终落在是什么把人们聚在一起，以及承认每个人来到这场演出所付出的代价。他强调这是一个忘掉外面一切的地方，是来庆祝的——“……重型音乐的能量、爱与热情。”

作为“金属家庭”的一员，我想说：Life Burns Faster拉斯维加斯接管计划再宏大，我们需要的也只是这四个人一起演奏。可以在车库里，在闷热的俱乐部里，在体育场里。不过Sphere确实以一种少有事物能做到的方式，把我们聚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