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每次拥抱我都把手放得规规矩矩，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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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周砚谈恋爱那会儿，最让我心里打鼓的，就是他抱我的姿势。

别人家男朋友搂女朋友，不是搂腰就是贴背，恨不得整个人挂上去。他倒好，两只手永远规规矩矩放在我肩膀两侧，像扶着一件怕磕碰的瓷器，轻轻一带就松开。

一开始我没往心里去。处了两个月，还是这样，我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是我没吸引力？还是他压根没那么喜欢我，只是家里催得紧，觉得我条件还行，就先处处看？

这事搁在心里，像根小刺，不疼，可一想起来就别扭。

我叫沈棠，在区里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二十八了。周砚比我大三岁，在设计院画图，话不多，认识大半年，是我们科室李姐牵的线。

第一次见面我其实没抱什么希望。相亲这种事，见十个有八个是硬凑。结果那天他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饭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看见我进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磕了一下桌角，耳朵一下就红了。

就那一下，我心里动了动。

后来处下来，处处都挑不出毛病。下雨给我带伞，加班给我送宵夜，我随口说过一句哪家的面包好吃，他下次来就能带一袋。我胃不好，他记得比我还清楚，吃火锅先给我要一碗小米粥垫底。

可就是抱我的时候，那双手跟量过尺寸似的，停在肩膀上，一秒不多停。

有回我实在忍不住，半开玩笑问他：“周砚，你是不是有洁癖啊？”

他愣了：“没有啊。”

“那你抱着我跟抱个纸箱子似的。”

他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怕你嫌我。”

我当时又好气又好笑。都处对象了，还怕什么嫌不嫌的。

这事就这么含糊过去了。

真正让我心里打结的，是我闺蜜宋宋。

宋宋谈过好几个，说话直来直去。有回我们仨一起吃饭，周砚去结账，她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你俩是不是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他看你的眼神倒是黏，可他坐你旁边，胳膊离你老远。我谈了这么多，没见过这样的。”

我心里那根刺一下被拨动了。

回家的路上我没怎么说话。周砚察觉出来了，问我是不是累了，我说有点。他把我送到楼下，照例伸手扶了扶我的肩，说了句早点睡。

我上楼以后，趴在窗台往下看。他在楼下站了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才慢慢走。

我盯着他的背影，越想越不得劲。一个男的喜欢你，会这么克制吗？

我妈那阵子正催我，说处得差不多就定下来，别拖。我说再看看。我妈问看什么，我说不清，总不能说因为人家抱我抱得太规矩，我怕他心里没我。

那阵子我心里憋着一股劲，对他也不像以前那么热络了。他发消息，我隔一会儿才回；他约我，我说最近忙。

周砚没问为什么。他还是照旧，该送宵夜送宵夜，该接我下班接我下班。只是有回我下车走得急，忘了拿伞，回头看见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半天没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有点后悔。这么个踏实人，我凭什么因为一个拥抱的姿势就怀疑人家？

可心里那口气，还是没顺下去。

转折来得很突然。

十月中旬，宋宋过生日，叫了一帮朋友去城东一家馆子吃饭。她非拉着我，让我把周砚也带上。

我说他可能不来，他不太爱凑热闹。

结果周砚答应了。他说宋宋是你朋友，我去一趟应该的。

那天人多，坐了满满一大桌。宋宋那帮朋友能喝，白酒啤酒轮着上。周砚平时滴酒不沾，架不住宋宋起哄，被灌了两杯啤酒。

他不能喝，两杯下去脸就红透了，坐在那儿傻笑，跟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酒过三巡，大家话都多了。宋宋的一个发小跟周砚搭话，问他俩处了多久，怎么没见过他出来聚会。

周砚老老实实说，处了大半年。

那人开玩笑：“大半年还这么腼腆？我跟我对象处一个月就黏糊得不行了。”

满桌人都笑。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看见周砚在桌子底下攥了攥拳头。

宋宋那个发小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喝高了更是逮谁问谁，转头就冲周砚来了一句：“哥们儿，说句实在话，你是不是对别的姑娘有想法啊？不然处大半年，怎么跟个正人君子似的？”

这话说得挺难听，旁边有人赶紧打岔。我心里咯噔一下，怕周砚下不来台，正要开口岔开，周砚却抬起头。

他端起面前那杯啤酒，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那样的。”

他声音不大，可那会儿酒桌上刚好静了一下，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是什么样？”发小还在问。

周砚没看他，眼睛盯着桌上的花生米。

“我手上有汗。”

桌上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他又说：“我上班的时候手劲大，画图的时候一紧张就出汗。我怕抱她，她嫌我手潮。她皮肤那么细，我手上全是茧子，蹭着她会不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红得快滴血了，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我怕一抱紧了，就收不住。”

满桌安静了一两秒，然后“哗”地一下哄开了。

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吹口哨，宋宋捂着嘴瞪我，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脸腾地烧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

周砚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低头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该抱哪儿，怕你不乐意。”

旁边那人笑得直拍他肩膀：“兄弟，你这可真是憋坏了！”

我伸手在桌子底下使劲掐了他一把。他这才反应过来，脸更红了，端起水杯灌了半杯。

那顿饭后来怎么结束的，我记不太清了。就记得满桌子人都在笑，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低头喝水。

散场的时候宋宋拽着我的胳膊，压着嗓子说：“沈棠，你这对象，哪儿找的？”

我说：“你介绍的。”

她乐得直不起腰：“行，我这辈子最成功的一次牵线。”

送走一帮人，我跟周砚在路边的花坛沿上坐着等车。十月的晚上有点凉，他喝了酒，整个人有点蔫，低着头抠手指。

我坐在旁边，心里又好笑又好气。

“周砚。”

“嗯？”

“你说的那些，是真的？”

他点点头，眼睛还是没看我。

“你就不会早点说？”

他挠了挠头，声音闷闷的：“说什么啊，显得我多想似的。”

我盯着他那个红透了的耳朵，忽然鼻子有点酸。这大半年，我心里别扭的时候，他大概也憋着。

憋着怕自己手糙，怕自己没分寸，怕我觉得他轻浮。

一路上我没怎么说话，他也不说。快到我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沈棠。”

“嗯。”

“今天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喝多了。”

我转过头看他，他还红着脸，路灯底下，看着有点可怜。

我伸手，把他一只手从裤兜里拽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

我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确实有茧，靠近指根的地方厚厚一层，虎口还有点毛刺。都是画图握笔磨出来的。

“就这？”我捏了捏他的手，“我还当多大的事。”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然后我做了这大半年来他一直不敢做的事。我往前一步，两只手环过他腰，直接抱住了他。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胳膊慢慢收拢，落在我背上，隔了几秒钟，才敢轻轻用力。

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是潮的，热乎乎的，贴着我后背的衣裳，一点点收紧。

街上没什么人，就我们俩站在路灯底下。我能听见他的心跳，隔着一层毛衣，一下一下，敲得又急又重。

“以后别瞎憋着，”我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憋出病来谁伺候你。”

他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鼻音特别重。

我知道他哭了。但我装没听见，也装不知道那天我肩膀上的衣服湿了一小片。

之后我们就处得更痛快了。

他还是不太会说话，抱我的姿势也谈不上熟练，有时候找不准角度，手悬在半空晃一下才落下。但他不再那么端着了，过马路会自然而然把我往里面带，看电影会把肩膀斜过来让我靠着，天冷了会直接把我的手塞进他兜里攥着。

有一回我问他：“当初李姐给你介绍我的时候，你第一眼就看上了？”

他想了想，诚实地说：“没有。我那时候就想，这姑娘怎么这么瘦。”

“然后呢？”

“然后你点菜的时候，跟服务员说，那个菜不要放香菜。我记下了。”

我心里一动：“就那么点小事，你就记住了？”

“嗯，”他说，“当时就觉得，这姑娘过日子，会被人疼。”

我听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不肯饶他：“那你还端着大半年？”

他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我这不是怕嘛。你说我手心老出汗，万一你嫌弃……”

“我嫌弃什么？”我把他的手抓过来，手心贴手心，“正好，冬天当暖手宝，夏天我就松开。”

他笑了。周砚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像个偷着乐的大孩子。

转年开春，两家见了面。我妈对周砚很满意，说这孩子实诚，说话的时候眼睛不飘。周砚他妈拉着我的手，说周砚从小就这样，做十件事说一句话，让我多担待。

我笑着说阿姨没事，我知道他心眼实。

吃饭的时候，我妈问周砚：“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周砚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妈：“阿姨，我听沈棠的。她什么时候觉得准备好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办。”

我妈扭头看我。我脸红了一下，在桌子底下踢了周砚一脚。

他大概以为我是让他再说点什么，于是又认真补了一句：“阿姨您放心，我以后会好好抱她的。”

这句话一出口，一桌人都愣了。我恨不得把那碗汤直接扣他头上。

我妈先反应过来，笑得直拍大腿。他爸妈在那儿尴尬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地说这孩子不会说话。我在桌子底下又踢了他一下，这回他总算明白过来了，脸也红了，埋头扒饭不吭声了。

散席之后我问他：“你跟我妈说什么呢？”

他挠着头，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实在生不起气来，忍不住就笑了。

后来这事被我挂在嘴边，乐了很长时间。宋宋每次聚会都要拿这个打趣，说我家周砚是“抱抱界的闷葫芦”。周砚也不恼，任她说，最多红着耳朵在旁边给我剥虾。

再后来，我们领证了。

办酒那天，宋宋当伴娘，讲话的时候把这一段原原本本讲了出来，讲得满堂哄笑。我妈坐在台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劲跟旁边的亲戚说：“这孩子，就是实诚。”

酒席散了，我换下婚纱，累得瘫在酒店的床上。周砚去送完最后一拨客人回来，衬衫领子都松了，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出手。

这回没再犹豫，直接把我搂进了怀里。

他下巴搁在我头顶上，声音哑哑的：“终于不用怕了。”

我埋在他胸口笑：“怕什么？”

“怕抱你，你嫌我。”

“现在不怕了？”

“现在，”他说，“你是我合法的了。”

我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他笑了。

窗外是办酒那天的晚风，走廊里还有帮忙的亲戚说话的声音，我们在闹哄哄的余温里抱了很久。

那一刻忽然明白，原来有些人不是不喜欢你。是他们把喜欢揣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觉得，藏起来才对你好。

这样的人，你得自己去挖。挖开了才知道，底下埋着的，全是没敢说出口的笨心思。

去年冬天，我们搬进了新房。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把他那个旧钱包换了个新的，旧钱包里掉出来一张小纸条。

上面是他的字，日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写着：她点菜不要香菜。记着。

下面还有一行，像是后来加上去的：想抱，没敢。

我捏着那张纸条，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他正蹲在地上给暖气片放气，弄得一手灰，头都没抬。

“周砚。”

“嗯？”

“晚上吃啥？”

“你想吃啥？”

“牛肉面。加卤干，不要香菜。”

他手上停了停，抬头看我，眼睛弯起来：“行。”

我把那张纸条对折两次，塞进新钱包的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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