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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国际顶级学术期刊《自然》,人们想到的往往是突破性的物理发现、新药机理或基因研究,很少有人会把它和一位文科教授联系在一起。
10月14日,海南大学人文学院姚达兑教授在《自然》的"未来"栏目发表了一篇英文科幻小说,题为《成为真实》,并同期刊发了一篇创作谈。
一边是严谨的科学论文,一边是天马行空的想象,两者在同一本期刊里相遇,本身就耐人寻味。
这篇小说围绕人工智能展开,探讨"数字永生"与"生命有限性"之间的终极抉择。一位比较文学学者,用科幻的方式参与了科学界最前沿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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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自然》里的科幻"特区"
很多读者可能不知道,《自然》不只刊登论文,也有一块专门留给科幻小说的阵地。"未来"栏目由《自然》资深编辑亨利·吉于1999年创办,专门刊登短篇科幻作品,篇幅短小精悍。
这个栏目曾获欧洲科幻协会颁发的"最佳科幻出版物"奖项,被视为硬核科幻的重要阵地。
对科幻作者而言,能在《自然》发表作品是一种特别的荣誉,因为读者中有大量正在实验室里改变世界的人。
入选作品会获得专属的数字对象唯一标识符,并配有特邀艺术插画。这意味着,一篇小说在这里拥有和科研论文相似的学术"身份证"。
更重要的是,它背后是《自然》覆盖全球顶尖科学家与学界读者的庞大受众群。一篇短小的故事,可能被成千上万名科研人员读到。
多年来,许多科学家和作家在这里发表作品,用想象力回应基因编辑、太空探索、人工智能等科技议题。
二、当AI能"复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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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达兑这次选择的题材,恰好击中了当下最敏感的科技神经之一。
随着大模型技术的发展,用一个人的聊天记录、文字和声音训练出"数字分身",已经不再只是科幻设想。一些公司开始提供让用户与逝去亲人的数字形象对话的服务。
这类技术常被概括为"数字永生"。它承诺让记忆和人格以数据的形式延续,却也引出一连串难解的问题。
一个由数据重建的"人",究竟算不算真实?如果生命可以无限延续,死亡赋予人生的意义又将何去何从?
小说的标题《成为真实》,本身就指向了这一核心追问。
围绕数字永生的争论早已走出小说。逝者的数据由谁授权、数字分身能否被商业利用、生者是否会因此难以走出哀伤,这些问题都尚无明确答案。
科幻小说的价值,恰恰在于它能提前把尚未到来的困境摆在读者面前,让人们在技术成熟之前先行思考。
据介绍,这篇作品融汇了古典文学底蕴与前沿科技哲思,在"数字永生"与"生命有限性"之间展开选择,传递出深厚的人文关怀。
在中国古典文学中,对生死、梦幻与真实的思考源远流长,从"庄周梦蝶"到"人生如梦",这些追问与今天的数字永生议题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呼应。
三、比较文学学者的跨界之路
姚达兑长期从事比较文学研究,关注中国经典的海外传播与影响、海外汉学、翻译研究和世界文学理论。
他已出版专著4部、编著4部,联合主编的《晚清西学丛书》入选国家"十三五""十四五"重点出版项目,并3次获得国家出版基金资助。
他曾任美国哈佛燕京学社访问研究员,在中国、美国、韩国、意大利、瑞士等国发表论文九十余篇,入选"中国知网高被引学者Top 1%"。
长年在不同语言和文化之间穿梭,或许正是他能够用英文写作科幻、并在国际平台上讲述东方思考的底气。
比较文学研究本身就强调跨越语言、文化与学科的边界。从这个角度看,用科幻小说回应人工智能,并不是偏离本行,而是比较视野的自然延伸。
海南大学认为,这次跨界发表展现了人文学者回应前沿科技议题的能力,也为学校建设新文科提供了范例。
在人工智能深刻改变社会的今天,技术问题从来不只是技术问题。科学家擅长回答"能不能做到",而人文学者更习惯追问"应不应该做"以及"做了之后意味着什么"。
近年来,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让越来越多人意识到,科技伦理需要文理双方共同参与。
当一位文科教授的科幻小说出现在《自然》的版面上,它提醒人们:面对数字永生这样的未来图景,人类需要的不只是算力和算法,还有对生命意义的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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