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年我娶厂长怀孕妹妹，遭全厂笑话，新婚夜她从衣服摸出枕头。

81年冬天，我二十四岁，在厂里烧锅炉。厂长的妹妹叫秀兰，比我小两岁。她怀着孕，肚子还不显，走路却总比从前慢半拍。

那阵子，车间里的人见了我就笑。有人拍着我肩膀问：“你小子行啊，厂长的妹妹都敢娶？”也有人故意压低嗓子：“孩子还没生，先把婚办了，往后可有得受。”

我不爱解释。可那些话还是跟着我，从食堂跟到宿舍，从厂门口跟到婚礼上。

我和秀兰认识，是因为她常来锅炉房给哥哥送饭。第一次说话，她把饭盒搁在窗台上，问我：“你每天守着这炉子，不闷吗？”

我说：“闷也得守。炉火灭了，车间的人就没热水。”

她笑了一下。后来她来得多了，我才知道她丈夫去年走了，家里人嫌她没把日子过好，她也不愿回去受那些闲话。她怀孕的事传开后，厂里更是议论纷纷。

厂长没逼我娶她。倒是秀兰自己，在一个下班后的傍晚，站在锅炉房门口问我：“你肯不肯跟我过日子？”

我手里的煤铲停了。

“你想清楚了？”我问，“厂里人会说闲话。孩子也不是我的。”

“我知道。”她看着我，“我不是要你替谁担罪名。我只是想找个人，踏踏实实把日子过下去。”

我没马上答应。那天晚上，我回宿舍躺了很久，想起母亲临走前说过的话：人活一辈子，不能光替别人看脸色。

第二天，我去找她，说我愿意。

消息传开后，厂里果然炸了锅。婚事办得简单，借了厂里食堂旁的小屋，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热菜只有四样。厂长来敬酒时，脸色不算好看。他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你现在答应得痛快，以后别拿孩子出气。”

我说：“我娶的是秀兰，不是替谁交差。”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酒桌上，工友们还是没停嘴。有个平常跟我关系不错的，喝了两杯就笑：“新郎官，今晚可得想开点啊，别以为娶了人家就能当亲爹。”

我把酒杯放下，没接话。

秀兰听见了。她一直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直到散席也没多吃一口。

新婚夜，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外头的笑声渐渐远了，我坐在床沿，听见她在门后换衣裳。

我本来想说，厂里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可话还没出口，她忽然停住了。

她低头摸了摸衣服，又把手探进里襟，摸出一个枕头。

那枕头不大，旧布面，边角磨得发白。她把它抱在怀里，背对着我，肩膀一动不动。

我愣了一下：“这是……”

“我缝的。”她声音发紧，“怕你觉得我肚子碍眼，也怕你嫌我身子变了。我不想让你碰我。”

我这才明白，她刚才一直把枕头垫在衣服里，像是把怀孕的肚子藏起来。她不是怕我笑，是怕我靠近。

屋里一下静得只剩灯芯轻轻响。

我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娶你是因为厂长开口？”

她摇头，没回身。

“那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她抱着枕头，慢慢坐到床边：“我怕你后悔。你还年轻，没必要把日子过成这样。你今天在酒桌上听见那些话，明天醒来，也许就会觉得自己吃亏了。”

我没再问。她说得没错，我确实怕过。怕别人笑，也怕自己哪天扛不住。可我既然走进这间屋，就不能让她一个人替我承受所有猜疑。

我把外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隔着一张桌子坐下。

“你先把枕头放下。”我说，“不是叫你证明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话。”

她没动。

我又说：“今天那些人笑的是我，不是你。你不用把自己藏起来。”

她的手指在枕头边上收紧，过了很久，才把枕头放到床头。随后她仍旧离我有一段距离，眼睛红着，却没有哭出声。

“我不想你现在就把我当成谁。”她说。

“我知道。”

“孩子出生以后，也不一定会叫你爸爸。”

“那也没关系。等他长大，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她抬头看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句客气话。我没躲开她的目光。

那一夜，我们没有像别人起哄时想的那样做什么。我们各自睡在床的一边，中间放着那只枕头。只是临睡前，她第一次主动问我：“炉火每天几点起来？”

“天没亮就得起。”

“我以后给你留口热饭。”

我说：“你先顾好自己。”

她把被子拉到肩头，轻轻嗯了一声。那只枕头没有再被她塞进衣服里。

第二天进厂，工友又问我新婚夜怎么样。我看着他，回答：“她把枕头从衣服里摸出来，抱了一晚上。你们想听的笑话，没有。”

他脸上的笑僵了，旁边几个人也不再接话。我没等他们道歉，只把工作服穿好，转身去开锅炉。

日子并没有因为一夜谈心就变得轻松。秀兰仍然谨慎，常常想把家务全揽过去；我也不懂怎么照顾孕妇，只能记住她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要休息。厂里偶尔还有人拿孩子的事说嘴，我不再陪笑，也不跟人吵，只说：“这是我家里的事。”

秀兰听见后，问我：“你不觉得难堪吗？”

我说：“难堪的是他们把别人的日子当谈资。”

后来孩子出生，是个女孩。秀兰抱着她，问我愿不愿意抱一会儿。我接过来时手都僵了，孩子哭了一声，我忙得不知该放哪只手。

她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松快。

我没有催她让孩子叫我什么。她也没有逼我证明自己是个多好的丈夫。我们只是一天一天过，谁累了谁就说，谁担心了谁就讲。

很多年后，我还记得81年那场婚礼，记得全厂人的笑声，也记得新婚夜她从衣服里摸出的那个枕头。

那时我才知道，她藏起来的不是肚子，是怕被嫌弃的心。我娶她，不是替厂长做面子，也不是替孩子认一个名分。我是愿意和她一起过日子。

而她后来再也没有把自己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