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总监找了个理由开除我,隔天她去总部开会,看我坐在主位她傻眼
秦岚把我叫进办公室的时候,手上还转着那支万宝龙。
她来公司第四天,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烧的就是我。她把一份绩效考核表推过来,指尖在“C”那个字母上敲了两下。
“周明远,你来公司五年了,绩效一直在C,部门反映你配合度差。公司决定跟你解除劳动合同,赔偿按N+1走,你收拾收拾,明天不用来了。”
我看了眼那张考核表。C这一栏里写的是“沟通协作待提升”,底下签着分管副总的字。我笑了下:“秦总,我来公司五年,前四年绩效都是A,去年换了分管副总才变C。您要不要再打听打听?”
“不用打听。”她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我来之前就了解过了,你这个人不好管。我不管你以前是谁的人,现在这个部门我说了算。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我站起来,把那张考核表折好揣兜里。“行。秦总,您别后悔。”
“我后悔?”她笑了一声,“你一个破策划,有什么可后悔的。”
我没再多说,收拾工位走人。纸箱子不大,两本书、一个保温杯、一盆多肉。同事小赵凑过来低声问“周哥你真走啊”,我说“真走”。他问“你得罪秦总了”,我说“没得罪,她觉得我不好管”。他叹了口气。
秦岚开除我的理由,其实我心里有数。上周她让我把部门年度预算砍掉三成,我当着全部门的面说“砍不了,砍了三个项目就得停”。她脸当时就挂不住了。后来她找我谈话,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说“秦总,预算砍三成,年底考核指标完不成,到时候背锅的是您”。她说“我让你砍你就砍,哪那么多话”。我说“我不能看着您跳坑”。她说“你管我跳不跳”。
这不,五天后我就被开了。
秦岚大概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总部,在省城。更不知道,总部董事长姓周。更更不知道,董事长有个儿子,五年前被他爹一脚踹到分公司,说“你不从基层干起,将来怎么接我的班”。
我爹这人,一辈子谨慎。他说“你去分公司,别跟人说你是谁。干好了,凭本事上来。干不好,你就在底下待着,别回来见我”。我在分公司干了五年,从策划专员干到策划部副总监,没人知道我是董事长的儿子。就分管副总老钱知道,我爹让他盯着点,别让我出事。
老钱这个人,嘴严。他看着我长大,也看着我挨骂。我被秦岚开除那天,老钱没吭声。他大概觉得,让我吃点亏也好。
到了总部开会那天,是我爹安排的。
每周一早上,总部有个高管例会,各分公司总监以上的人都得来。我平时不来,今天来了,坐主位旁边那把椅子上。我爹坐主位,我坐他右手边,面前摊着一份材料,封面写着“分公司经营情况汇报”。
九点整,秦岚推门进来。
她穿了件新买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进门先扫了一眼会场,找自己的位置。她抬头看见我坐在主位旁边,愣了一下。然后她看第二眼,确认没认错人,整个人定在门口。
“周明远?”
“秦总,来了?坐。”我指了指长桌对面的空椅子。
她没动。眼睛在我和我爹之间来回瞟。我爹端着茶杯,喝茶,没看她。
“你怎么在这儿?”
“开会。”
“你……你被开除了,你来开什么会?”
旁边几个高管面面相觑。老钱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假装看手机。总部人力资源总监老孙咳了一声。
秦岚大概觉得这屋子里气氛不对,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坐下了。坐下来之后,她开始汇报。分公司季度经营情况、部门调整方案、人员优化计划。说到“人员优化”的时候,她补了一句——“对个别长期绩效不达标的老员工,我们进行了清理”。
我爹把茶杯放下了。
“秦总监,你说的老员工,是周明远?”
秦岚愣了一下。“董事长,周明远确实绩效一直不理想,我上任之后按照制度……”
“周明远,你来说说。”我爹打断她。
我把那份材料翻开,推到桌子中间。“秦总,你上任五天,开了三个人。一个是财务部的老李,干了十二年,你嫌他‘配合度差’。一个是市场部的小刘,刚休完产假回来,你嫌她‘状态不好’。一个是我,干了五年,你嫌我‘不好管’。你开人的理由都是绩效C,但你给我们的考核表,全是您来之前就打印好的。您压根没考核过。”
秦岚的脸白了。“那是分管副总的意见……”
“分管副总老钱,是你来了之后才签的字。老钱你来说说。”
老钱终于抬起头来。他推了推眼镜。“秦总,你上任第二天就拿着一沓打印好的考核表找我签字,说‘这几个人不行,得走’。我当时说‘周明远不能动’,你没听。”
秦岚的嘴唇动了动。“周明远不就是个策划吗……”
“他是我儿子。”我爹把茶杯往桌上一墩,“亲生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出风声。秦岚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董事长,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来了五天,开了三个人,你连公司老人什么背景都没查过。你觉得自己是空降兵,有靠山,想立威。立威可以,但你不能拿我儿子立威。”
秦岚站了起来。“董事长,我马上把周明远请回来……”
“不用请。我自己回来了。”我靠在椅背上,“秦总,你开我的时候我说了句‘您别后悔’,您还记得不?”
她的嘴张了张。
“你现在后悔了。但我跟你说,我不回分公司了。我爹让我调到总部来,管运营。以后分公司的预算、人事、经营方案,都得过我这一道。你下周一之前,把你们分公司近三年的账全部理清楚报上来。”
她的脸彻底白了。
那天的会后来怎么开的,我记不太清了。就记得秦岚坐在对面,一页一页翻材料,手指头在抖。她那个万宝龙钢笔,从手里滑下去两次,弯腰捡了两次。
散会之后,我爹把我叫到办公室。
“你小子,被开了也不跟我说?”
“您不是说让我凭本事上来吗?我被开了,说明本事不够。”
“放屁。你那个部门业绩年年第一,我看了报表的。你就是嘴欠,不会跟领导处关系。”
“那不随您嘛。”
他瞪了我一眼,然后笑了。“行了。下周来总部上班。你那个分公司,让秦岚接着管。她业务能力还行,就是脑子不好使。你盯着她点。”
“行。”
我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在走廊里碰见秦岚。她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在跟谁解释。看见我走过来,她把电话挂了。
“周总。”
“别叫周总。叫明远就行。”
她咬了咬嘴唇。“明远,那天的事,对不起。”
“秦总,你那天的错误不是开了我。是你的方法不对。你来了五天,连部门的人都认不全就开人。你开我可以,但你把老李和小刘也开了。老李老婆住院,小刘孩子才半岁。你开了他们,他们去哪儿?”
她不说话了。
“你回去把账理清楚。老李和小刘,你自己想办法请回来。请不回来,你那个总监也别干了。”
她点了点头。
后来老李和小刘都回去了。秦岚亲自上门请的,据说还带了水果。老李后来跟我说“秦总这个人,脑子是有点毛病,但认错倒挺痛快”。我说“她能认错就行”。
秦岚后来在分公司干了两年,业绩不错。有一回开会碰见,她跟我说了句话。
“明远,那天在总部看见你坐在主位上,我腿都软了。”
“软什么软。我坐那儿又不是吃人的。”
她笑了一下。“我当时想的是——完了,得罪太子爷了。”
“什么太子爷。我就是个干活的。你把我开对了,我本来就不想在分公司待了。”
她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信吗?”
她想了想。“不信。”
“那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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