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岁男保姆照顾38岁单身女雇主两年,她体检后给房本条件让他愣住
### 第一章 老陈的新活儿
陈志远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干保姆这一行。
四十五岁的人了,之前在城南开了个小饭馆,炒了二十年的菜,颠勺颠得右胳膊比左胳膊粗一圈。后来那条街拆了,赔了点钱,本想换个地界儿重操旧业,结果闺女考上大学,学费生活费一凑,兜里剩的就不够折腾了。媳妇走得早,他一个人把闺女拉扯大,眼瞅着孩子有了出息,他总不能拖后腿。
找工作找了俩月,保安嫌他年纪大,送快递嫌他路不熟。后来还是老邻居张姐提了一嘴:“志远,你做饭那么好吃,家里收拾得也利索,要不试试家政?现在男保姆稀罕,工资还不低。”
陈志远寻思了三天,把心一横,去家政公司登了记。培训半个月,拿了证,接了第一单——住家保姆,雇主是个单身女人,三十八岁,做设计的,姓林。
头一天上门,陈志远特意理了发,换了件干净衬衫。站在人家门口摁门铃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门开了,林晓静站在玄关,比照片上瘦,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她上下扫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陈师傅是吧?进来吧。规矩就三条,我房间别乱进,做饭少油少盐,晚上十点以后别在客厅晃。”
说完转身就走,拖鞋啪嗒啪嗒响。
陈志远跟在后面,把两室一厅的房子转了一遍。厨房倒是挺大,就是灶台上一层薄灰,冰箱里除了几瓶矿泉水就剩半盒过期酸奶。客厅茶几上摞着三箱泡面,红烧的、香辣的、藤椒的,码得整整齐齐。
“林总,”他喊了一声,又觉得不对,“林女士,您平时就吃这个?”
林晓静从卧室探出半个脑袋:“忙起来顾不上。对了,叫我晓静就行,林总听着像骂人。”
陈志远没接话,当晚做了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外加一个紫菜蛋花汤。林晓静从房间出来,站在餐桌前愣了好几秒。
“你做的?”
“灶上就这点材料。”
她坐下吃了两口鱼,突然说了句:“陈师傅,你以后每天做晚饭就行,早饭我自己对付,午饭公司吃。”
陈志远点头,心说这雇主倒是好伺候。
### 第二章 比亲戚还上心
干了小半年,陈志远摸清了林晓静的脾性。
这人工作起来不要命,一家设计公司的项目主管,手底下带着十来号人。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算早的,赶上赶项目,凌晨一两点进门也是常事。有一回陈志远起夜,看见她趴在餐桌上睡着了,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改了十几遍的设计稿。
他没吭声,回屋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又把电脑合上。第二天早上林晓静发现外套在身上,嘟囔了一句“谢谢”,也没多说。
但陈志远注意到,打那以后,林晓静对他的态度松动了些。以前是“陈师傅,做饭”,后来变成“老陈,今天想吃红烧肉,少放糖”。以前吃完饭碗一推就进屋,后来会坐在沙发上跟他聊两句。
“老陈,你闺女学什么的?”
“会计。大三了,在城南大学。”
“那挺好啊,毕业了找个安稳工作。”
“她自己想考注会,天天泡图书馆,比我还忙。”
林晓静听了,眼神晃了一下,说了句“真羡慕你闺女”,起身回屋了。
陈志远琢磨了一晚上没琢磨明白,有爹有什么好羡慕的。
后来是张姐给他透了底。张姐跟林晓静住一个小区,两家人认识七八年了。
“晓静那姑娘命不好。她爸走得早,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前年她妈也没了,肺癌,查出来到走就仨月。她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老家的亲戚也不怎么走动。三十八了,对象也没找,天天就知道干活。”
陈志远听完,闷头抽了根烟。
打那以后,他做饭更上心了。林晓静胃不好,他熬小米粥、蒸山药、炖排骨汤,变着花样来。她加班回来晚,他就把饭菜温在锅里,留张纸条:热两分钟再吃,别凉着胃。
纸条写了俩月,攒了一抽屉。有一回林晓静收拾屋子翻出来,一张一张看完,眼眶红了,转头跟陈志远说:“老陈,你比我妈还啰嗦。”
嘴上嫌弃,纸条一张没扔。
### 第三章 半夜急诊
第二年开春,出事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陈志远刚躺下,听见客厅“咣当”一声。他趿拉着拖鞋跑出去,林晓静蜷在地上,脸白得跟墙皮似的,手捂着肚子,汗把刘海全打湿了。
“晓静!怎么了?”
“胃……疼……”
陈志远二话没说,把人扶起来就往背上扛。他开饭馆那些年见多了喝多了闹胃病的,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好。背到小区门口打了辆车直奔医院,急诊大夫一查,急性胃穿孔,得马上手术。
手术签字的时候陈志远犯了难。护士问“你是家属吗”,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答。后来是林晓静自己哆嗦着手签的字,推进手术室之前还拽着他袖子说了句:“老陈,别走。”
陈志远在手术室外面坐了俩小时。椅子硬,走廊冷,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闺女在学校吃没吃好,一会儿想林晓静这丫头怎么把自己糟践成这样。
手术挺顺利。林晓静推出来的时候麻药劲儿没过,脸肿了一圈,嘴里含含糊糊喊“妈”。陈志远跟到病房,护士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他拿手机一条一条记,记完了又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住院用的脸盆毛巾吸管。
第二天林晓静醒了,看见他趴在床边打瞌睡,胳膊底下还压着病历单。
“老陈。”
“嗯?醒了?疼不疼?我叫大夫去。”
“你昨晚没回去?”
“回什么回,你这儿离了人能行?”
林晓静看着他,看了好半天,把脸别过去了。
住院那七天,陈志远一天三顿送饭,小米粥熬得能挂勺,鱼汤炖得奶白。同病房的大姐问林晓静:“这你什么人啊?伺候得比亲爹还细致。”
林晓静说:“我家保姆。”
大姐眼睛瞪得溜圆:“现在保姆都这么好了?”
林晓静想了想,补了一句:“嗯,我家这个,特别好。”
### 第四章 流言和真心
出院以后,陈志远多了个活儿——盯着林晓静吃饭。
这丫头胃刚好,转头又不好好吃了。中午在公司对付,晚上回来想糊弄,陈志远直接把饭盒往她面前一墩:“吃完再进屋。”
林晓静翻白眼:“你比我老板还凶。”
“你老板给你发工资,我也拿你工资,那我不就得干活?”
话是这么说,林晓静还真老老实实把饭吃完了。
小区里慢慢有了闲话。张姐有回买菜碰见他,拐弯抹角地提醒:“志远,你跟那个林晓静,孤男寡女的住一块儿,人家背后说闲话呢。”
陈志远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张姐,我闺女跟她差不多大,我拿她当孩子照顾,谁爱说谁说去。”
张姐讪讪地笑。
陈志远回家照常做饭收拾屋子,该干嘛干嘛。倒是林晓静有一回吃饭的时候突然问:“老陈,你闺女知道你在给我当保姆不?”
“知道啊。”
“她不说你?”
“她说啥?她爸凭本事挣钱,不偷不抢的。再说了,我闺女比你省心,从小到大没让我操过心。”
林晓静扒拉着饭粒,低声说了句:“那是你照顾得好。”
陈志远没听清,问她说什么,她摇头说没事。
那年夏天,林晓静连着加了半个月班,项目完了之后老板给她放了一周假。她没出去旅游,天天窝在家里,跟着陈志远去菜市场买菜,还学会了砍价——虽然砍完被陈志远笑话“你砍了五毛钱人家还多给你抓了把葱”。
有一回下雨,俩人从菜市场往回跑,林晓静踩水坑里摔了一屁股泥,坐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陈志远拉她起来,嘴上嫌弃“多大的人了”,自己也憋不住笑。
那天晚上林晓静在日记本上写:原来有人陪着吃饭、有人催着睡觉、有人看你摔了跟头先笑再扶,是这种感觉。
### 第五章 体检报告
第二年秋天,林晓静公司组织体检。
她本来不想去,嫌麻烦。陈志远早上给她煮了鸡蛋,往她手里一塞:“去。查完了心里有数。”
“我又没病。”
“没病查出来放心,有病早治。你听我的。”
林晓静拗不过他,去了。体检报告出来那天,她拿回家往桌上一扔,陈志远顺手拿起来看了两眼。别的看不懂,但“建议进一步复查”那几个红字他认得。
“这怎么回事?”
“大夫说甲状腺有个结节,让去大医院复查一下。”
“那去啊。”
“哎呀老陈,十个人体检八个有结节,没事儿。”
陈志远没跟她吵,第二天自己跑了一趟三甲医院,挂了专家号,把注意事项问了个清清楚楚,回来把挂号单往她面前一拍:“后天上午,我陪你去。”
林晓静哭笑不得:“你真是我请来的保姆吗?怎么比我领导还横?”
“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去去。”
复查结果出来,良性,但医生建议做个小手术切掉,免得以后有变化。手术不大,但得住院三五天,术后还得休养一阵子。
林晓静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拿着单子发呆。
陈志远在旁边站着,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别琢磨了,假我帮你请,家里的事儿我管,你只管做手术。”
“老陈……”
“甭客气,工资照发就行。”
林晓静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 第六章 房本
手术前三天,林晓静把陈志远叫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子。
“坐。”
陈志远坐下了,寻思是不是要交代存折密码什么的。
林晓静把袋子推过来:“打开看看。”
陈志远拆开,里面是个红本子。他翻开一看,房产证。再一看,产权人那一栏,打印得清清楚楚——陈志远。
他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晓静,这什么意思?”
“就你看见的意思。这房子以后是你的了。”
陈志远把房本合上,推回去:“你拿我开涮呢?”
“我认真的。”林晓静靠在沙发上,语气平平的,“老陈,我在这个城市就这一套房子,没爹没妈没兄弟姐妹,万一我手术出点什么意外,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两年多亏你照顾,我想好了,房子给你,条件就一个——”
她顿了顿,看着陈志远的眼睛。
“你答应我,不管以后怎么样,别把我一个人扔医院里。”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陈志远低头看着那个红本子,手有点抖。四十五岁的人了,开饭馆赔钱没抖过,媳妇走的时候没抖过,头一回见房本上写自己名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晓静,”他嗓子有点紧,“你这事儿办得不对。”
“怎么不对?”
“你才三十八,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房子给我算怎么回事?你那些亲戚朋友知道了怎么说?再说了,我就是个保姆,拿工资干活,天经地义,你这搞得像我图你房子似的。”
“你跟那些亲戚朋友比,谁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那也不行。你听我的,房本收回去,手术我肯定陪你去,术后我也肯定管你。不用拿房子换。”
林晓静不说话了,盯着他看了半天。
“老陈,你是不是傻?白给的房子不要?”
“要了睡不着觉。”陈志远把房本塞回袋子里,往她那边推了推,“这样,你要实在不放心,咱立个字据。你手术我陪着,术后照顾到你活蹦乱跳,要是半道我撂挑子,你扣我工资,双倍扣。房子的事儿别再提了。”
林晓静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老陈,你赢了。那这样,房子先搁我这儿,但我得写个东西——万一我有什么事儿,这房子你有一半处置权。这个你不能推。”
陈志远想了想,点了头:“这个行,但得等你好利索了再去办。现在当务之急是你那个手术。”
“行。”
那天晚上陈志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给闺女发了条微信,把事情大概说了。闺女回得挺快:爸,人家信任你,你就好好照顾人家。房子咱不要,但人家有个三长两短,你得管。做人得讲良心。
陈志远看着闺女的回复,心说这丫头比她爹明白事理。
### 第七章 手术前后
手术那天,陈志远早上五点就起来了。
熬了粥,灌了保温桶,又把林晓静的住院用品清点了一遍——睡衣、拖鞋、毛巾、湿巾、吸管、充电器、耳机,还有她死活要带的那个破笔记本,说怕住院无聊要画画。
到医院办完手续,林晓静换了病号服,坐在床边等着叫号。嘴上说不紧张,手把床单攥得全是褶子。
陈志远看出来了,拉把椅子坐她旁边,开始东拉西扯,从菜市场的菜价涨了说到隔壁老赵家的狗生了三只崽。林晓静听着听着,手慢慢松开了。
护士来推人的时候,林晓静突然抓住陈志远的手腕。
“老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回来再谢。等你好了,给我涨工资就行。”
林晓静被推进去了。陈志远在外面坐着,跟上次急诊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硬椅子。不过这回他心里踏实多了。
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大夫出来说一切顺利。陈志远给闺女发了条微信:顺利。闺女秒回:爸你真棒。
住院那几天,陈志远一天跑两趟,早上送饭,下午送汤,中间还得回家收拾屋子。同病房的大姐又看见他了,这回直接跟林晓静说:“闺女,这要是保姆,你赶紧给人家涨工资。要是你对象,你赶紧领证。”
林晓静笑着说:“大姐,他是我请的保姆,但也是我认的亲人。”
陈志远在边上削苹果,假装没听见,耳朵尖红得跟苹果皮一个色。
### 第八章 新添的碗筷
林晓静出院那天,陈志远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排骨汤,比过年还丰盛。
林晓静看着一桌子菜直乐:“老陈,你这超标了啊,医生说我得吃清淡的。”
“那个粥在锅里,这些是给我自己做的。你看着,我吃。”
“你故意的!”
“对,就是故意的。馋你。”
林晓静气得拿筷子敲他手背,敲完了自己先笑了。
吃完饭,林晓静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又来了。”陈志远摆手,“说了不要。”
“不是房本。你看看。”
陈志远打开,是一份公证书。上面写着林晓静自愿将名下房产的百分之五十份额赠予陈志远,条件是陈志远继续作为住家保姆照顾其生活起居,期限五年。如果期间任何一方终止雇佣关系,赠予条款自动失效。
“晓静,这——”
“你别急着推。你听我说完。”林晓静正了正身子,“老陈,你在我们家干了两年多,我吃你做的饭胖了八斤。我住院你陪床,我加班你送饭,我摔泥坑里你拉我起来还笑话我。我亲爹活着的时候都没这么照顾过我。”
“那是你爹走得早——”
“你听我说完。这百分之五十,不是我送你的,是我给自己买的保险。以后五年,你还得给我做饭,我加班你还得念叨我,我再生病你还得背我去医院。要是你干得好,这百分之五十就是你的。要是你哪天不想干了,或者我哪天犯浑把你气走了,这协议作废,房子还是我的。公平吧?”
陈志远捏着公证书,半天没说话。
“你要觉得亏,我再加点工资。”
“加多少?”
“五百。”
“成交。”
林晓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老陈你太没出息了,半套房子换五百块钱涨薪!”
陈志远也笑了:“房子是虚的,工资才是实的。再说了,你当我傻?这五年我好好干,房子有一半是我的。我要是不好好干,你扣我工资,我亏双份。你这算盘打得比我还精。”
“那必须的。我干项目管理的,算账没输过。”
那天晚上,陈志远给闺女打了个电话,把公证书的事说了。闺女在电话那头乐:“爸,你这算不算升职了?从保姆升成合伙人了。”
“升什么职,还是做饭的。”
“爸,人家把半套房子都给你了,你好好干。等我毕业挣钱了,我给你也买套房子。”
陈志远嘴上说“你拉倒吧,自己攒嫁妆”,挂了电话乐得合不拢嘴。
### 第九章 烟火日子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林晓静身体恢复以后,工作劲头没减,但学会了到点下班。每天六点半准时到家,陈志远已经把饭摆桌上了。俩人一边吃一边聊,林晓静说公司里的奇葩甲方,陈志远说菜市场哪个摊位的肉新鲜。
有一回林晓静接了个大项目,加班到晚上十点。进门看见餐桌上扣着两个碗,底下压着纸条:红烧排骨在锅里,汤在电饭煲里,米饭在微波炉里,热两分钟。别吃泡面,家里没泡面了,我扔了。
林晓静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明天周六,早上别睡懒觉,跟我去菜市场,有个卖豆腐的大姐说想见见我闺女。
林晓静拿着纸条站在厨房里,锅里的排骨还温着,电饭煲的灯亮着。她突然想起她妈还在的时候,也是这么等她下晚自习回家的。
第二天早上,林晓静真跟着去了菜市场。卖豆腐的大姐看见她就乐:“哎哟老陈,你闺女真俊!”
陈志远也不解释,嘿嘿笑着说:“那是,随我。”
林晓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没拆穿他。
买了豆腐往回走,林晓静说:“老陈,你以后别跟人说我是你闺女,你才比我大七岁。”
“那我怎么说?”
“你就说……算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陈志远拎着菜篮子走在前面,林晓静跟在后面踩他的影子,跟小时候她妈带她逛早市一个样。
年底的时候,陈志远的闺女陈橙放寒假回来,林晓静非要请她吃饭。三个人在客厅涮火锅,陈橙嘴甜,一口一个“晓静姐”,把林晓静叫得心花怒放。
陈橙偷偷跟她爸说:“爸,晓静姐人真好,你可别欺负人家。”
“我欺负她?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那你好好干,争取把那一半也挣回来。”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
陈橙嘿嘿笑,转头跟林晓静咬耳朵:“晓静姐,我爸做饭好吃吧?他以前开饭馆的时候,有人专门从城东跑过来吃。”
“你爸现在做饭也好吃。就是老管着我,不让我吃辣。”
“那你让他少放点嘛。”
“他放一丁点,然后站旁边盯着我吃,我都不好意思说不够辣。”
陈橙乐得直拍桌子。
### 第十章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转过年来开春,陈志远把公证书拿去办了手续。回来把新的房本往林晓静面前一放,林晓静翻开看了看,产权人那栏写着两个名字:林晓静、陈志远。
“行了,以后这房子有你一半了。”
“嗯,有我一半了。那你以后别动不动就威胁我‘再啰嗦把你赶出去’了啊,赶不走了。”
林晓静叉着腰:“谁威胁你了?我那是正常行使雇主权利。”
“拉倒吧,现在我也是房主了,咱俩平起平坐。”
“我是甲方!”
“我还是你叔呢,我比你大七岁!”
俩人斗了半天嘴,最后陈志远去厨房切了盘水果端出来,算是休战。
张姐后来听说了这事,专门跑来问陈志远:“志远,你真拿了人家半套房子?你俩是不是那个……”
“张姐,”陈志远正色道,“我闺女跟她一般大,我能有什么想法?就是看她一个人可怜,我搭把手。她念我的好,我领她的情,就这么简单。”
张姐将信将疑地走了。
林晓静在屋里听见了,出来跟陈志远说:“老陈,下回张姐再问,你就说‘对,我就是她爹,亲的’。”
“你拉倒吧,我哪有那么大福气,摊上你这么个闺女。”
“那你现在想不想摊上?”
陈志远愣了一下,看着林晓静笑嘻嘻的脸,突然有点明白这丫头什么意思了。
“你这是要认干爹?”
“怎么,不乐意?”
“乐意是乐意,那以后逢年过节是不是得给我磕头?”
“你想得美!顶多给你买条烟。”
“我不抽烟。”
“那就买瓶酒。”
“我也不喝酒。”
“那你到底要什么?”
陈志远想了想:“你把胃养好,别动不动进医院,比给我买什么都强。”
林晓静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头发白了一半、围裙还系在腰上的中年男人,鼻子一酸,忍住了,大声说:“行,我答应你,以后好好吃饭,不糊弄。那你也答应我,继续给我做饭,别哪天撂挑子。”
“放心,工资没挣够呢,撂不了。”
俩人相视一笑。
窗外的玉兰花开得正好,厨房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热气。陈志远转身进去看火,林晓静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陈橙发了条微信:你爸以后也是我爸了。
陈橙秒回了一串哈哈哈,最后跟了一句:那我以后是不是得管你叫姐?
林晓静回:叫姐就行,别叫姨,显老。
陈橙:姐!
林晓静发了个笑脸过去,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冲着厨房喊:“老陈!排骨好了没?我饿了!”
“快了快了,再炖五分钟,你先吃块西瓜垫垫!”
“我要吃冰的!”
“冰箱里拿!别吃太多啊,胃刚好!”
“知道了——啰嗦!”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茶几上的新房本上,红彤彤的,跟过年贴的福字一个颜色。
## 第十一章 干爹不好当
认了干爹的第三天,林晓静就发现这事有副作用。
周六早上七点,陈志远咚咚咚敲她房门:“晓静,起床了,跟我去菜市场。”
林晓静把被子蒙头上:“不去……让我再睡会儿……”
“卖豆腐的大姐问你怎么没来,说给你留了块嫩豆腐。”
“我不要豆腐,我要睡觉……”
“那你睡吧,我自己去。对了,你张阿姨说想给你介绍个对象,我说行啊,小伙子什么条件?”
林晓静腾地坐起来了,头发炸得跟鸡窝似的:“什么对象?谁要介绍对象?”
“张姐啊,昨天碰见我,说她娘家侄子,三十九,离异没孩子,在银行上班。我说回去问问你。”
“老陈!你是我干爹还是我妈啊?怎么还管相亲呢?”
陈志远站在门口,笑得一脸无辜:“干爹也是爹啊,当爹的关心闺女终身大事,不应该吗?”
林晓静拿枕头砸过去,陈志远一把接住,乐呵呵地出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林晓静还在抗议:“我告诉你老陈,以后我找对象我自己找,你不许瞎掺和。”
“行行行,你自己找。那你倒是找啊,三十八了,连个恋爱都不谈。”
“我忙!”
“忙什么忙,你晚上回来除了刷手机就是画小人,你当我不知道?”
林晓静噎住了。她确实每天晚上窝沙发里刷短视频,偶尔画两笔插画,确实没什么社交。
“那我总不能随便找一个吧?”
“谁让你随便找了?张姐那个侄子你要是不想见就算了,但是你得出去多认识人。你不能天天就公司家里两点一线,那对象能从天上掉下来?”
林晓静把筷子一放:“老陈,你以前开饭馆的时候也这么爱唠叨吗?”
“我开饭馆的时候没空唠叨,灶上四个锅等着颠呢。现在有空了,你忍忍。”
林晓静气鼓鼓地吃了三根油条。
### 第十二章 张姐的侄子
话虽这么说,半个月后林晓静还真去见了张姐的侄子。
原因很简单——张姐把照片发过来了,长得还行,浓眉大眼的,而且简介里写着“爱好:做饭、养花、遛狗”。
林晓静转手把照片发给陈志远:“老陈,这人看着不像坏人。”
陈志远秒回:“那就见见。我帮你约?”
“不用!我自己约!”
“行,约好了跟我说一声,我那天做点好的,你带过去当伴手礼。”
“我是去相亲还是去送外卖?”
“你不懂,会做饭的男人更受欢迎。让他尝尝我的手艺,他就知道你家有个好厨子,以后不敢慢待你。”
林晓静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让陈志远做了两盒桂花糕带去了。
见面地点选在商场里的茶餐厅,张姐的侄子叫刘凯,在银行做信贷,人挺精神,就是话有点多。从落座开始聊他的理财经、他的养花心得、他养的那条柯基,一口气说了四十分钟没停。
林晓静插不上嘴,只能低头喝茶吃桂花糕。
刘凯终于停下来喘口气,看见桌上的桂花糕:“哎这什么?闻着挺香。”
“我家……我家亲戚做的,你尝尝。”
刘凯尝了一块,眼睛亮了:“绝了!这手艺开私房菜都够格。谁做的?你妈?”
“不是,我家……一个长辈。”
“长辈好长辈好,会做饭的长辈都是宝。我跟你说我奶奶以前也特别会做点心,可惜前年走了……”又开始了。
林晓静一边听一边给陈志远发微信:“这人话太多了。”
陈志远回:“话多好啊,热闹。”
“热闹过头了,我插不上嘴。”
“那你把桂花糕吃完就撤,就说家里锅上还炖着汤。”
林晓静差点笑出声。
结果没等她撤,刘凯自己先把话聊完了,最后还加了句:“林小姐,我觉得你挺好的,不爱说话,跟我正好互补。咱俩加个微信,回头我教你理财。”
林晓静礼貌地加了微信,回家跟陈志远汇报:“人倒是不讨厌,但我不来电。”
“才见一面就知道来不来电?”
“我就知道。他看着桂花糕的眼睛比看我的眼睛亮。”
陈志远乐了:“那说明人家识货。桂花糕比你好看。”
“老陈!”
“我说实话嘛。那你不喜欢就拉倒,再相呗。”
“不相了,累得慌。爱咋咋地。”
陈志远没再催。他心说这丫头嘴上硬,其实心里有数,逼太紧了适得其反。
### 第十三章 干爹的生日
转眼到了陈志远四十六岁生日。
他自己没当回事,早上起来照常熬粥炒菜,还去早市买了条活鱼。结果中午林晓静提前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大蛋糕盒子,后面跟着陈橙。
陈志远愣了:“你俩怎么凑一块了?”
陈橙笑嘻嘻:“晓静姐去学校接的我,说给你过生日。”
“过什么生日,一把年纪了——”
“爸,人家蛋糕都买了,你就别推了。”陈橙把蛋糕往桌上一放,推着他坐下。
林晓静从包里掏出一个长条盒子:“生日礼物,拆开看看。”
陈志远拆开,是条皮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那条磨得发白掉皮的旧皮带,嘿嘿笑了:“正说换一条呢。”
“还有呢。”林晓静又掏出一个信封。
陈志远打开一看,是张体检卡,全套的,连胃肠镜都约好了。
“你去年催我去体检,今年轮到你了。别推啊,钱都交了。”
陈志远捏着体检卡,嘴上说“花这钱干什么”,手却收进了上衣口袋。
陈橙在旁边起哄:“爸,晓静姐对你比对我还上心。”
“你少来,你上回给我买的那双鞋我还没穿呢。”
“不合脚嘛!谁让你脚那么宽。”
林晓静笑得直拍桌子。
那天晚上三个人围着桌子吃蛋糕,陈志远破天荒喝了二两白酒,脸喝得红扑扑的。陈橙举着手机要拍合影,陈志远摆摆手:“别拍别拍,我脸上褶子多。”
“爸你躲什么,人家晓静姐都没躲。”
林晓静一把搂住陈志远的胳膊,冲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陈橙快拍!你爸害羞呢!”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陈志远坐在中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林晓静搂着他胳膊,陈橙在旁边比了个心。
后来这张照片被林晓静洗出来,搁在客厅电视柜上,跟那本房本并排摆着。
### 第十四章 刘凯的二面
刘凯那边,加了微信之后天天发消息。早上“起床了吗”,中午“吃了吗”,晚上“今天忙不忙”。林晓静回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过几天对方自然就淡了。
结果刘凯不按套路出牌,直接问她周末有没有空,说想请她吃饭,顺便“交流一下理财心得”。
林晓静截图发给陈志远:“他又来了,怎么婉拒?”
陈志远回:“你要是不想见就直接说。别耽误人家也别耽误自己。”
“怎么说啊?我不太会拒绝人。”
“你就说周末有事。”
“然后呢?下周末他再约呢?”
“那你就说——‘刘凯,我觉得你人挺好的,但咱俩不太合适,就不耽误你时间了。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
林晓静照着念了一遍,觉得挺得体,复制粘贴发过去了。刘凯回了个“好的,理解,祝你也早日找到合适的”,然后很干脆地没再纠缠。
林晓静松了口气,转头跟陈志远说:“老陈,你挺会啊,以前没少拒绝人吧?”
“我开饭馆那会儿天天拒绝人——‘老板,今天没位置了’‘老板,这菜卖完了’‘老板,不能自带酒水’,拒绝出经验来了。”
林晓静笑得前仰后合。
这事本来就算完了。结果过了俩月,张姐找上门来,脸色不太好看。
“志远啊,我那个侄子,跟你家晓静没成,本来也没什么。但他前两天听人说,晓静家里住了个男保姆,还跟那个男保姆合买了房,他回去跟他妈一说,他妈到处跟人讲,说晓静不清不楚的。我这不赶紧来跟你们说一声,别让人传坏了名声。”
陈志远脸上没恼,心里膈应了一下。他跟林晓静清清白白,但外人嘴里传出去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晚上林晓静回来,陈志远把张姐的话学了一遍。林晓静听完,气得脸通红:“什么叫不清不楚?我花自己钱买的房子,我愿意给谁住给谁住,关他们什么事?”
“你别急。这事儿我琢磨了,咱俩是行得正坐得直,但外人不知道内情,瞎猜也正常。这样,下回谁再问,你就说陈志远是你干爹,正儿八经认过亲的。”
“那人家要问干爹怎么住家里还拿一半房子呢?”
“你就说——‘我干爹照顾我两年多,我生病住院都是他管我,我给半套房子怎么了?我乐意。再说我干爹也有闺女,人家闺女都没说什么,外人操什么心。’”
林晓静看着他,忽然笑了:“老陈,你口才这么好,以前开饭馆是不是经常跟客人吵架?”
“不吵,我都是笑眯眯地把人劝走。你这事儿也一样,笑眯眯地说清楚,谁再嚼舌头那就是他们自己心眼小。”
第二天林晓静真这么干了。她在小区门口碰见几个爱传闲话的阿姨,笑眯眯地把话撂了:“陈师傅是我干爹,正经过过明路的。我身体不好,多亏他照顾。房子是我主动给的,人家闺女都没意见,别人就别替我操心了。”
那几个阿姨讪讪地散了。张姐后来专门来道了歉,说她侄子他妈嘴碎,她已经说过那边了。
陈志远知道了,晚上多炒了两个菜,说是奖励林晓静“舌战群儒”。
### 第十五章 陈橙的毕业季
转过年来,陈橙大四了,开始找工作。
学会计的,找工作倒不难,难的是找到合适的。陈橙投了十几份简历,面试了五六家,最后在城南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和城北一家企业之间犹豫。城南那家专业对口,但工资低;城北那家工资高,但干的活杂。
陈橙打电话跟陈志远商量,陈志远说:“你自己拿主意,爸不懂这些。”
挂了电话林晓静问他:“你闺女工作的事,你真不管?”
“我管什么?我又不懂会计。她愿意在哪儿干就在哪儿干,离家近点就行。”
“那她要是去城北呢?离你这边远。”
“远就远呗,她又不是不回来。再说了,城北那家工资高,年轻人多挣点钱是正事。”
林晓静没说话,低头扒饭。过了一会儿冒出一句:“老陈,你闺女要是去城北,周末回来住哪儿?你那个屋就一张单人床。”
陈志远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个事。
林晓静接着说:“我是这么想的,你把次卧收拾收拾,给你闺女弄个正经房间。周末回来住着舒服,平时你也能用。”
“那是你的房子——”
“什么你的我的,房本上写咱俩名呢。再说了,那屋空着也是空着,堆了一堆杂物,收拾出来多好。”
陈志远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给陈橙打电话:“闺女,你周末回来一趟,咱把你那个屋收拾收拾。”
陈橙回来一看,林晓静已经买好了床单被套和一套新桌椅,连窗帘都换了,浅绿色的,说是“小姑娘住着亮堂”。
陈橙站在房间门口,愣了半天,转头跟陈志远说:“爸,晓静姐对咱家真好。”
“嗯,你以后也对她好点。”
“那肯定啊。”陈橙想了想,又说,“爸,要不我周末去城北那边看看租房?总不能一直住人家家里。”
陈志远还没说话,林晓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租什么房?家里有地方住你出去花那个钱?你爸知道了又该睡不着觉了。”
陈橙看看她爸,陈志远摆摆手:“听你晓静姐的。”
陈橙把行李往新房间一放,当天晚上就给林晓静画了张画——三个人站在房子前面,房子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屋顶,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们家”。
林晓静把画贴冰箱上了。
### 第十六章 一场小病
入秋的时候,陈志远病了一场。
不严重,感冒引起的肺炎,大夫说得输几天液。陈志远不想住院,说每天来社区医院挂水就行。
林晓静不干:“每天来回跑多折腾?住院,我陪你。”
“你上你的班,我挂完水就回去,耽误不了做饭。”
“谁跟你说做饭的事了?你消停躺两天,我点外卖。”
陈志远一听外卖就皱眉:“外卖那东西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我吃了三十多年了,也没吃出毛病。”
“你那是没吃出毛病?你那是直接吃进医院了。”
俩人掰扯了半天,最后各退一步:陈志远白天在社区医院挂水,晚上回家住,林晓静请假三天在家盯着。
陈志远躺床上挂水的时候,林晓静就坐旁边拿手机处理工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吊瓶。有一回陈志远睡着了,醒来发现林晓静把他手机拿走了,正在给他设闹钟——一天三次吃药提醒,备注写得清清楚楚:老陈吃药,不许忘。
“你拿我手机干嘛?”
“给你设提醒。你上次感冒就忘了吃药,拖成肺炎的。”
陈志远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心里热乎乎的,嘴上说:“设什么闹钟,我记性好着呢。”
“你记性好?上礼拜让你买酱油你买了瓶醋回来。”
“那不是超市摆一块儿嘛……”
林晓静把手机还给他,又塞了个削好的梨过来:“吃,润肺的。”
陈志远啃着梨,看着林晓静笨手笨脚地给他叠衣服,叠得歪七扭八,最后还是他自己重新叠的。
“你这叠的什么玩意儿?”
“我都给你叠了你还嫌?”
“就因为你叠得不行我才嫌呢。看好了,这么叠——”
俩人一个教一个学,把一筐衣服叠完了。林晓静最后叠出来的衬衫总算能看了,她举着自我欣赏了半天:“老陈,我是不是挺有天赋?”
“嗯,比我闺女差一点。”
“你拉倒吧,陈橙叠的衣服我见过,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陈志远笑了:“你俩半斤八两。”
### 第十七章 冬夜的火锅
那年冬天特别冷。
十二月底的一天,林晓静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回家路上冻得缩脖子。推开门,一股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陈志远把火锅支上了,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微辣,桌上摆了七八个盘子,羊肉卷、宽粉、豆皮、青菜、虾滑,摆得满满当当。
“回来了?洗手吃饭。”
“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冷日子。这么冷的天,不吃火锅说得过去吗?”
林晓静洗了手坐下,先涮了一片羊肉,蘸着麻酱塞嘴里,烫得直哈气。陈志远给她倒了杯温水:“慢点,没跟你抢。”
俩人边吃边聊。林晓静说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把甲方logo放反了,甲方开会开到一半才发现,全场憋笑憋出内伤。陈志远说菜市场卖鱼的老刘跟卖菜的王婶因为摊位边界吵了一架,最后俩人分吃了一根冰棍和好了。
“老陈,”林晓静夹着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
陈志远嚼着羊肉想了想:“图个热乎劲儿吧。冬天有火锅吃,回家有灯亮着,生病有人给你倒水,高兴了有人听你吹牛。就这些。”
“就这些?”
“就这些。你还想要什么?发大财?当大官?那玩意儿有了更好,没有也不耽误你吃火锅。”
林晓静把涮好的毛肚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老陈,你这人活得真明白。”
“我明白什么啊,我就是个做饭的。”
“做饭的怎么了?你做的饭让我多活了两年——不然我可能已经把自己吃进ICU了。”
“那倒也是。你以前那个吃法,胃没穿孔算你命大。”
“所以啊,我得好好供着你,不能让你跑了。”
“跑不了。合同签了五年呢。”
林晓静举起杯子:“那说好了,五年之后续约。”
陈志远跟她碰了杯:“续约。但你得涨工资。”
“涨!一年涨一百!”
“一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一百五!”
“二百,不能再少了。”
“一百八,成交!”
陈橙周末回来听说了这事,笑得直不起腰:“爸,你俩搁这儿菜市场砍价呢?”
陈志远理直气壮:“过日子可不就是砍价吗?”
### 第十八章 年三十的饺子
那年春节,陈橙被学校安排去外地实习,回不来。陈志远嘴上说“没事,工作要紧”,挂了电话在厨房站了半天没动弹。
林晓静看出来了,直接说:“老陈,年三十咱俩过。我本来也没地方去。”
“你不回老家?”
“老家房子都卖了,回去住酒店啊?再说了,我那些亲戚平时连电话都不打一个,过年凑一块儿也是互相攀比,没劲。”
陈志远想了想,点头:“那行,咱俩过。你想吃什么?”
“饺子!你包的饺子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
“那就包饺子。再弄几个菜,咱俩也好好过个年。”
年三十那天下午,俩人从两点开始忙活。陈志远和面剁馅,林晓静负责打下手——剥蒜、洗菜、递调料,中间还弄洒了半碗面粉,被陈志远轰出厨房,罚她“负责贴春联”。
林晓静踩着凳子贴春联,陈志远在底下指挥:“往左点——过了过了——再往右一点——”
“到底往哪儿?”
“就那儿!别动了!”陈志远仰头看着,忽然想起来以前在老家过年,媳妇踩着凳子贴福字,他在底下扶着,闺女在旁边拍手笑。
他愣了愣神,低头继续擀饺子皮。
林晓静贴完春联跳下来,看见他眼圈有点红,没吭声,去茶几上拿了块糖塞他嘴里:“甜不甜?”
“……甜。什么玩意儿?”
“水果糖。我妈以前过年就吃这个。”
陈志远含着糖,嗯了一声,继续擀皮。
晚上六点半,菜上桌了。红烧鱼、炖排骨、四喜丸子、清炒时蔬,中间一大盘饺子,热气腾腾。林晓静开了瓶红酒,给陈志远倒了半杯:“少喝点,意思意思。”
俩人举杯,林晓静想了想,说:“祝老陈身体健康,少唠叨。”
“祝晓静胃好、觉好、工作别太累。”
“祝陈橙实习顺利。”
“祝……祝咱们明年比今年好。”
碰了杯,林晓静喝了一大口酒,放下杯子开始吃饺子。吃了俩,抬头:“老陈,这馅儿怎么调的?太香了。”
“秘方。传男不传女。”
“我是你干闺女,算半个儿!”
“那你先叫一声爹听听。”
林晓静憋了半天,小声嘟囔了一句“爹”。
陈志远哈哈大笑,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过去:“乖,压岁钱。”
林晓静拆开一看,两百块。她举着红包抗议:“老陈你也太抠了!半套房子都给了,压岁钱就给两百?”
“房子那是协议,压岁钱是心意。心意你嫌少?”
“不嫌不嫌,两百也是钱。”林晓静把红包塞兜里,想了想,从自己包里也掏出一个红包,“给,压岁钱。”
陈志远打开,里头是一张卡。
“这什么?”
“超市购物卡,五百。你天天买菜用得着。”
“这不又绕回来了吗?我给你的压岁钱,你变成购物卡还给我?”
林晓静理直气壮:“那不一样!我这是孝敬你,让你买菜的时候别老挑便宜的买,买点好的。”
陈志远把卡收好,叹了口气:“行吧,你这份心意我领了。”
吃完饭,俩人窝沙发上看春晚。林晓静看了半截直打瞌睡,脑袋一歪靠在陈志远肩膀上。陈志远没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点,拿遥控器的手都放轻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林晓静醒了,迷迷糊糊看了眼电视:“演到哪儿了?”
“快到数钟声了。”
“哦……老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明年有什么打算?”
林晓静想了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少进医院。”
“就这?”
“再加一条——给你找个伴儿。”
陈志远一愣:“给我找什么伴儿?”
“你也单了十几年了,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陈志远摆摆手:“没想过。我把你跟你陈橙橙伺候明白就不错了,还找伴儿,不够操心的。”
林晓静嘿嘿笑:“万一碰见合适的呢?我帮你把关。”
“你可拉倒吧,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儿弄明白再说。”
“我什么事儿?”
“你说呢?三十九的人了,对象没一个。”
“老陈!大过年的能不能不提这个!”
“行行行,不提不提。吃饺子吃饺子。”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数。陈志远站起来去厨房把热好的饺子端出来,林晓静摆好碗筷,俩人面对面坐着,碰了碰杯子。
“新年快乐,老陈。”
“新年快乐,闺女。”
林晓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纠正他,低头吃饺子了。
第十九章 春天来了
开春以后,林晓静接了个大项目,忙得脚不沾地。但这回她学乖了,再忙也按时吃饭,实在赶不及就给陈志远发微信:“老陈,给我留饭,我八点到。”
陈志远就卡着点儿把饭菜热好。
有一回林晓静带团队加班到十点,回来看见餐桌上摆了七八个饭盒,每个上面都贴着标签:红烧肉——热三分钟、清炒虾仁——热两分钟、排骨汤——直接倒锅里烧开。
团队里的小姑娘跟着来家里拿材料,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林姐,你家这保姆也太神仙了吧!”
林晓静纠正她:“什么保姆,那是我干爹。”
小姑娘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陈志远正在刷锅,系着围裙,哼着小曲儿。小姑娘回头小声说:“林姐,你干爹缺干闺女吗?会喊爸爸的那种。”
林晓静笑着把她轰走了。
后来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公司,林晓静得了个外号叫“有干爹的人”。同事聚餐的时候有人起哄:“晓静,什么时候带你家干爹做的菜来给大家尝尝?”
林晓静大大方方:“行啊,下回团建我让他做点心带过来。”
陈志远听说这事,乐了:“你这是拿我当免费劳动力呢?”
“什么免费,我付钱的!原材料报销,人工费从我的工资里扣。”
“那你亏大了。”
“我不亏。你做的点心比外面卖的好吃,我给同事长脸了,这叫双赢。”
陈志远摇着头去厨房揉面了。
### 第二十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
又过了一年,陈橙毕业了,进了城南那家会计师事务所。周末回来住,跟林晓静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有一回陈橙跟林晓静逛街,突然问了句:“晓静姐,你就没想过我爸这人怎么样?”
林晓静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觉得我爸这人好不好?”
“好啊,当然好。不好我能把房子分他一半?”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俩搭伙过得了?”
林晓静差点被奶茶呛死:“陈橙!那是我干爹!”
“干爹怎么了?又不是亲爹。再说了,你俩差七岁,现在老夫少妻多了去了。”
“打住!你爸知道你说这话不?”
“他不知道。我就随口一问。你别生气啊,我就是觉得你俩挺合适的。我爸这个人吧,实诚,会疼人,做饭好吃,身体也好。你俩要真在一块儿,我举双手赞成。”
林晓静沉默了一会儿,说:“陈橙,我跟你爸是亲人。这两年多,他拿我当闺女待,我拿他当长辈敬。这感情比别的都踏实。你以后别瞎琢磨了。”
陈橙吐了吐舌头:“行行行,我错了。不过姐,你以后找对象,就照我爸这个标准找,准没错。”
“你爸什么标准?”
“踏实、勤快、会做饭、脾气好、能管着你。”
“你爸能管着我?”
“他不管着你,你早把自己作进医院了。”
林晓静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陈橙说得对。
那天晚上回家,林晓静坐在沙发上发呆。陈志远端了盘切好的哈密瓜过来,看她愣神,问了一嘴:“想什么呢?”
“老陈,你说咱俩这关系,算怎么回事?”
陈志远把哈密瓜往她面前推了推:“什么怎么回事?你是我干闺女,我是你干爹。你是房主我是房主,你发工资我干活。就这么回事。”
“就这?”
“就这。你还想咋?要不我给你写个说明贴墙上?”
林晓静拿了块哈密瓜咬了一口:“不用了。就这样挺好的。”
陈志远也拿了块瓜,坐她旁边看电视。电视里演着什么家庭剧,吵吵闹闹的。陈志远看了一会儿就吐槽:“这编剧瞎写,哪有这么说话的。”
“那你说该怎么说话?”
“正常说话啊。你看咱俩,平时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咱俩这叫正常?”
“怎么不正常?”
林晓静想了想,乐了:“行吧,你说正常就正常。”
电视里演到一家人围桌吃饭,陈志远看了两眼,站起来:“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肉。”
“昨天刚吃的红烧肉。”
“那就糖醋排骨。”
“行。再炒个西兰花,荤素搭配。”
“老陈。”
“嗯?”
“谢谢。”
陈志远摆摆手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打开抽油烟机。林晓静坐在沙发上啃哈密瓜,听着厨房里油锅刺啦刺啦响,闻着飘出来的葱姜蒜味儿。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厨房里陈志远颠勺的背影,发了个朋友圈,配了四个字:我家老陈。
陈橙第一个点赞,评论:姐,你把我爸拍得还挺帅。
林晓静回:那必须的,我干爹。
张姐在底下评论:这保姆真不错,改天给我也介绍一个。
林晓静回:独家定制,没有同款。
陈志远端着糖醋排骨出来,看见她对着手机傻乐:“又发什么呢?”
“发你照片呢。以后你出名了,做饭得收费了。”
“我早该收费了。下回你同事要点心,一盒五十。”
“你抢钱啊?”
“你给同事长脸,我收个成本价怎么了?”
“三十。”
“四十五。”
“三十五!”
“四十,成交。再还价不做了。”
林晓静拿筷子敲他:“老陈你越来越精了。”
“跟你学的。”
俩人坐下来吃饭。窗外的小区路灯亮了,楼下有小孩在疯跑,谁家厨房飘出炒菜声。陈志远给林晓静夹了块排骨,林晓静给陈志远盛了碗汤。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但每一天都有热饭吃,有灯亮着,有人等着。
林晓静后来在日记本最后写了一句话: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人这辈子最怕孤独终老。我以前觉得她说得对,现在觉得她说得不对。孤独不孤独的,看遇见谁。我遇见了老陈,往后几十年,不怕了。
陈志远不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他每天照样六点起来熬粥,七点喊林晓静起床,晚上盯着她别吃泡面。闺女陈橙周末回来,三个人围桌吃饭,热热闹闹的。
房本上还是两个名字,并排摆着。客厅电视柜上多了一张全家福——陈志远坐中间,林晓静和陈橙一边一个,三个人笑得跟傻子似的。
照片底下,林晓静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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